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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在內心大喊,祈禱像過去任何一次一樣,什么人從仙壺中飄出,一邊嫌棄地罵他,一邊利落地幫他逢兇化吉。
只可惜,事與愿違。
沈風麟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帶著孤注一擲的期待掙扎抬眸,然后,所有呼救在心底戛然而止。
血月與紅綢交錯,白蛇纏繞在行兇者的手腕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冷漠得仿佛在看一團即將墜落的肉塊。
那是沈風麟丹田破碎前,腦海中印下的最后一幕。
被拋棄的茫然與恐慌還沒來得及從心頭涌現,下一刻,本能妄圖逃離的元嬰和丹田一起,被詭異的血煞包裹,隨即應聲而碎。
“砰——”
元嬰期的丹田破碎聲并不算多么清脆,不過還算悅耳。
原來十八歲便窺得元嬰的天之驕子,死時也不并一定重于泰山。
原來他沈風麟的命,和他曾經在屏幕前操作過的任何一個角色一樣,也可以輕如鴻毛。
從玄冽出手,到沈風麟墜下仙云臺,一切快如閃電,事情幾乎發生在轉瞬之間,除白玉京外,無人窺探到事情本貌。
就連離得最近的蘇九韶和遠處的燼瑜都沒能反應過來,待他們回過神時,一切已經塵埃落定了。
自此,仙云臺上再無沈風麟此人。
全場寂靜無聲,但無數雜亂的神識,卻像是驚恐至極的蟲群一樣,在臺上猛地炸開。
不少修士都以為,哪怕是大世界仙尊,玄冽的實力多少也會受到一些小世界靈力上限的限制,未曾想渡劫大能打殺元嬰依舊和捏死一只螞蟻一般輕易。
恐懼如鬼霧般在眾人心頭散開,但明面上,包括沈風麟座下修士在內,大典上的所有人都戰戰兢兢地呆在原地,無一人敢動。
白玉京原本正翹著頭欣賞沈風麟那幾個追隨者的恍惚與震驚,可腹中突然間傳出來的異樣卻讓他猛地一僵,隨即整條蛇顫抖著蜷縮成一團。
怎么回事……肚子好難受……
沈風麟徹底消亡之后,白玉京腹中的那抹詭異金光就像是突然得到了喘氣的余地一樣,一下子躁動起來。
腹中傳來的并非疼痛,而是一種更加難以言喻的酸脹和酥麻。
“……!”
白玉京瞳孔驟縮,忍了僅不到半息,便被酸得麻了身體,直接從玄冽手上掉下去,再次砸在金籠上。
整條蛇軟得幾近癱倒,雪白的蛇腹擠壓在金籠的鏤空處,連尾尖都撐不住攤開,可憐兮兮地掛在籠邊。
不過這股莫名其妙的酥麻來得快去得也快,待它淡去后,一股暖洋洋的熱意從腹部彌漫開來。
嘶…好舒服……
前后強烈的對比將此刻腹部的舒適襯托到了極致,白玉京甚至忍不住甩了甩頭。
然而,當他緩緩從余韻中睜開眼,看清楚眼前的一切后,他整條蛇卻驀然僵在了原地。
只見他原本被壓在鏤空處的蛇腹不知道什么時候被人翻了過來,此刻他竟然就這么敞著小腹,仰面躺在籠頂。
一雙近在咫尺的眼睛平靜地凝視著他,那雙眼冷得比白玉京記憶中還要深不見底,像是被刻骨銘心的恨意浸泡了上萬年,最終只剩下晦暗。
可那雙眼的主人,此刻卻正托著他綿軟的蛇尾,眾目睽睽之下,用手指緩緩按壓著他尚在抽搐的小腹。
“……”
“……!?”
——這不要臉的流氓在摸哪里!?
白玉京剎那間驚呆了。
對上白蛇愕然的目光,玄冽知道他已經恢復,卻并未收回手指,反而直接將那只手在幼蛇面前伸開。
男人指腹上曖昧的水光看得白玉京一怔,還沒等他用漿糊一樣的腦子思考清楚那是什么,下一秒,玄冽便用冰冷且不容置喙的語氣命令道:
“盤上來。”
第8章 卿卿
玄天仙尊在百忙之中親臨月華小世界,還在一個元嬰小輩的獻妖大典上殺人奪寵。
此事不出兩日便傳遍了九界諸天,連鬼修聚集的九幽大世界都略知一二。
為此,不少修士熱火朝天地談論著玄冽的意圖,不過大部分人都對他以仙尊之名光明正大出手打殺元嬰的做法沒有多大的詫異。
——畢竟那可是以赫赫兇名“享譽”三千界的玄天仙尊,那元嬰小輩居然敢當眾向他討要已經獻出去的蛇妖,實在是無知者無畏。
不過眾人對玄冽的手段不詫異,并不代表對他的目的也不詫異。
玄天仙尊為一條金丹幼蛇屈尊紆貴地降臨小世界已經算是一樁奇事了,未曾想他為了此蛇居然還不惜出手打殺元嬰,想來這些出格的行為應該和那蛇妖的妖丹無關。
畢竟靈族天生空心,不存在心魔劫一說,再加上玄冽堂堂渡劫,金丹幼蛇的妖丹對他來說也并無大用。
排除這些,剩下唯一的可能性一下子便水落石出了——想來玄冽所做的一切應當與那位隕落的妖皇脫不了干系。
世人皆知仙尊與妖皇不睦,十年前,玄天仙尊寧愿置名聲于不顧,用不光彩的手段偷襲,也要將宿敵斬落。
如今得到了和妖皇一樣同為蛇妖的妖寵,無論是用來羞辱失去妖主的妖族,還是用來彰顯自己的身份,顯然都很合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