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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圈養妖寵一事是否符合正道魁首的名聲……
只能說,玄天仙尊此人,與世俗意義上的“仙尊”略有些差距。尤其是牽扯到妖皇之事時,他不管做出什么來,似乎都在情理之中。
大世界諸天對此事津津樂道,恨不得寫成評書傳頌,可小世界的諸多修士卻被嚇得肝膽俱裂,險些魂飛魄散。
三千世界的劃分依據,和世界本身幅員遼闊與否并不相關,主要是由靈力上限決定。
小世界之所以為小世界,就是因為它們的靈力上限只夠容納至元嬰修士,化神以上者在小世界不可久留。
一是因為他們的實力受小世界靈力限制,久留對他們本身的修行并無益處;二是因為,若修為過強之人在小世界久留,他們便會如同虹吸的泉眼一般,將整個小世界的靈氣吞噬殆盡。
所以,對于小世界來說,如果將元嬰修士的存在比作夜色中的火光,那么渡劫大能的氣息,則宛如近在咫尺的烈日。
玄冽在大典上出手的一瞬間,連最近的霜華中世界都察覺到了余威,更不用說身處其中的月華小世界了。
整個小世界的修士就像是被架在太陽邊緣炙烤一樣,恐懼得瑟瑟發抖、人人自危。
不過好在第二日,那道可怖的氣息便從月華世界中消失了。
隨即,負責一切典儀事務的蘇家便傳出消息,仙尊帶著幼蛇與長明宗宗主一起回了上界。
聽聞此訊,所有人都松了口氣。
而后,好奇的本性攀上心頭,他們終于提出了和大世界修士一樣的疑問,區區一只通天幼蛇而已,仙尊來這一趟到底是圖什么呢?
——是啊,這臭石頭下界一趟,砍了人不走,反而隱藏實力在小世界滯留,到底是圖什么呢?
白玉京將下巴放在溫泉邊緣的石頭上,帶著微妙的怒意揣測到。
難不成他和傳說中的初代靈主一樣,終于為哪個巫女修出了靈心,卻被對方始亂終棄,所以走火入魔了?
白玉京泄憤般在心底冷笑——這不要臉的流氓活該被人始亂終棄!
想到這里,盤作一團的幼蛇似乎又想起了不久之前的那件事,當即羞憤異常地低下頭,不知道第幾次舔向自己早已干涸的小腹。
然而無論白玉京自己怎么舔,柔軟雪白的蛇腹還是干干凈凈地盤在那里,沒有絲毫異樣。
白玉京見狀被氣得眼前發昏,一邊舔一邊連自己都罵。
不爭氣的身體,只是被那王八蛋揉了兩下便如此,簡直是奇恥大辱!
甚至不止是身體,連他肚子里那枚詭異的金光,此刻也安靜異常。
白蛇泄憤般舔了一會兒腹部,總算平靜下來后,仰起臉看向夜幕,星辰璀璨間,月色如水般籠罩下來。
不知道是不是白玉京的錯覺,經過大典上金光的那陣鬧騰后,他那股莫名的直覺似乎又強了一些。
……你飛升之后還好嗎,青羽?
他凝視了天幕良久,最終順著月色緩緩移下目光,落在了眼前霧氣氤氳的逍遙池內。
只見所有人都以為已經回到上界的玄冽,此刻正背對著白玉京站在浴池邊。
男人周身彌漫著詭異的血氣,幾乎將他的一身白衣染成了玄色。
——將渡劫修為硬生生壓到元嬰的代價便是眼下這般。本體重到極致的戾氣再難靠境界壓下,只能借助靈泉每日洗去。
……哼,人模狗樣的臭石頭,白玉京在心中幸災樂禍地嘲笑到,本座看你這下子還怎么裝。
和妖族不同,靈族很少向外人告知自己的本體情況。
妖族的本體一般不做遮掩,但名諱不可輕易示人,以防被高階修士借名諱強行立下妖寵契。
所以哪怕是貴為妖皇的白玉京,在諸天世界中,也鮮少有人知道他的本名。
而靈族則和妖族相反,他們天生空心,修出靈心方可得證大道。
故他們的名諱可傳,但本體不可輕易為外人所知,以防被人得知靈心之境,采用針對手段污染靈心。
近千年以來,有不少人嘗試著去推算過玄冽的本體,然而無論是巫族的卦盤、修羅族的天眼,還是人族的女媧鏡、鬼族的三生石,都算不出結果。
最終推算變成了推測,大部分人只能根據玄冽的外表猜測他的本體應當是天山玉,亦或者是類似的某種白玉。
白玉京每每聽到這些話,便忍不住在心中嗤笑。
白玉?開什么玩笑。
那狗東西本體之可怖乃他平生未見,不知道遭受了多少詛咒,才能凝成那種詭異的顏色。
那是比夜色更為濃重的顏色,比鮮血更為滲人的基調。
和大部分修士猜測的結果大相徑庭,玄冽的本體可不是什么高潔清冽的天山玉,恰恰相反,他的本體其實是一種和天山玉迥然不同,不知道在尸山血海中浸泡了多少年的詭異古玉。
后來白玉京查遍了妖族古籍,才終于在大兇之物那一欄找到了玄冽疑似的名稱——血山玉。
初代妖主將這種玉稱為世間至邪之石,并且認為這是大兇之兆。
然而就是這種讓妖主都忌憚的兇石,眼下居然道貌岸然地披著人皮,在修真界被無數修士尊為正道仙尊——那群正道修士的狗眼恐怕是瞎了吧!
白玉京一邊感受著對方身上越來越濃的血氣,一邊忍不住回憶起自己見到對方本體時的情形。
那似乎也是在這樣的溫泉中,白玉京忍著汗毛倒立的抗拒本能,張嘴將那塊邪氣森然的石頭吞下,一口便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清晰無比的齒痕。
玄冽這廝應該感謝自己的不嫌棄才對,白玉京洋洋得意地想到。
……當然,再往后玄冽就化作了人形,要不是白玉京跑得快,恐怕已經被男人拎著尾巴吊起來了。
想到這里,白玉京心下不免耿耿于懷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