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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蛇一下子沉默了,連帶著方才的羞惱都淡了幾分。
流明聞言徹底失了興趣,打算盡快結束這場賭局,但他顯然還想要玄冽拿出的那瓶極品回魂丹,并不愿就此認輸。
正當他思索破局之機時,玄冽問道:“除極物之外,其他所求之物為何?”
流明聞言還以為玄冽沒有極物,便想用其他東西和他做交換,他在面具之下不屑地一笑,回答之中不由染上了幾分傲慢:“其他所求之物皆為仙器,恐不能得。”
言罷,輪到他提問時,流明卻沉默了半晌,隨即一笑。
白玉京見狀徹底顧不上和玄冽生氣了,心下當即打起了十二萬分的警惕。
“在下曾聽聞,靈族天生無心……”流明頓了一下道,“敢問,殺父之仇與奪妻之恨,對道友來說哪個更加深入骨髓?”
這段話里的惡意簡直令人作嘔。
靈族天生無父無母,若非結出靈心,大部分靈族一輩子都不可能有道侶。
白玉京聞言怒極,險些在玄冽袖中呲牙。
流明顯然已經用此辦法贏下了不少賭局,大部分人聽到這種具有針對性且充滿惡意的詢問,恐怕都會惱羞成怒,寧愿放下賭注認輸,也不愿直接回答。
那些敗于他手的修士,或許打算出了如意坊后再做報復,但流明手中顯然有沈風麟所賜的詭異之物,所以肆無忌憚,半點顧慮也沒有。
眼下,他拋出詢問后,就那么好整以暇地靠在位置上,臉上充滿了勝券在握。
然而,正當白玉京以為玄冽會回答二者都不重要時,對方卻冷冷道:
“奪妻之恨。”
箴言石沒有亮。
白玉京微妙的一僵,隨即略顯不可思議地睜大了眼睛。
流明似乎也沒料到他會正面回答,愣了一下,便聽對方問道:“你所需極物對應何相?”
流明回神,面色一沉,似是有些賭意上頭,仍不愿認輸:“水。”
那便是弱水了。
弱水雖然珍貴,卻可煉器入藥,用處極廣,故而所求者甚多,流明顯然認為哪怕自己說出來也不會讓人起疑。
賭局繼續,提問者再次輪到流明,他低頭沉吟了片刻。
白玉京見狀心下陡然泛起一股不詳的預感,甚至忍不住炸起了些許鱗片。
流明此人,算得上天賦卓絕,卻因心思不正,在三百余歲才修煉到筑基,或許是長久的失意扭曲了他的心智,這人時常愛開些關于女修的下流玩笑,內容大多不堪入目……
未等白玉京想完,他的預感便應驗了。
“敢問道友,若是你的愛妻在你死后改嫁他人,而你轉世時又非常不走運地遇上愛妻與對方大婚……”
流明往前傾了幾分,支在桌上低語道:“你當如何?”
此話一出,賭局上驀然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玄冽尚未說話,白玉京反倒被氣了個透。
靈族乃天生死物所化,無三魂七魄,自然也沒有來生,身死則道消。
所以流明這種假設簡直充滿了低俗的惡意,堪稱惡心至極!
正當白玉京怒不可言時,玄冽卻冷冷道:“我并無來生,愛妻年幼,改嫁自屬常事。”
“但若我并未身死,撞見此事——”
“定于婚宴之上,將奸夫挫骨,把旁觀取樂者揚灰,再將愛妻綁回家中,另行懲戒。”
“……”
流明似乎被他話里莫名濃重的殺意給震到了,半晌沒有吭聲。
白玉京也是一怔,反應竟比流明還要重,連尾尖都忍不住顫了兩下。
他回神之后有些莫名的羞怒。
還“愛妻年幼”,活了不知道幾萬年的石頭,還想娶個漂亮懵懂的小老婆?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況且,人都死了還惦記著讓人給你守寡……好封建一個王八蛋。
白玉京心中正罵著,流明顯然意識到了話里面“旁觀取樂者”指的是誰,一下子冷下了臉色。
事已至此,玄冽得到了全部信息,顯然也失去耐心,直接了當道:“你主人為何而傷?”
流明當即怒道:“無可奉告。”
言罷,他扯下玉蛇佩摔在桌上,起身拂袖離去。
玄冽垂眸拿起玉蛇,剪掉舊日的紅繩,用新的紅繩穿了,才再次掛在小蛇脖子上。
他將對方尾巴上的玉環推回原處,一切打扮好后,他才抬眸對上小蛇含怒的目光。
……有點像掛了鈴鐺的憤怒家貓。
白蛇一尾巴抽開他的手,又瞪了他一眼,扭頭滑到他的對外,盤成一團化了形。
美人抱臂而坐,少了幾分原形時鮮明的怒意,多了幾分皮笑肉不笑的嗔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