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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的原身!
白玉京眉心一跳,下意識坐直身體,還沒來得及細想自己為何會在對方夢中變回原本模樣,便聽殿外傳來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
“……!”
白玉京驀然回首,整個人霎時僵在原地。
哪怕他深知自己正身處于玄冽夢中,哪怕他給自己做足了心理準備,告訴自己無論看到什么光怪陸離的畫面,在夢中都是正常的。
可是,當他清清楚楚地看到眼前的一幕后,他還是瞳孔驟縮,剎那間泛起了一股巨大的毛骨悚然感。
為、為什么會有兩個玄冽……
第31章 懲戒
白玉京攥緊皇位上的寶石,頭皮發麻地往后縮了縮,眼底盡是恐慌與驚懼。
卻見離皇位不遠處的夜明珠下,竟然站著兩個玄冽。
右邊那個其實與白玉京清醒之時所見的玄冽并無太多差別,白衣如雪,眉目間盡是冰冷的神色,一如既往的正氣凜然。
可左邊那個卻和白玉京昔日所見的玄冽截然不同,玄衣如墨,神色晦暗陰冷,此刻,正一眨不眨地凝望著他。
鋪天蓋地的危機感兜頭襲來,白玉京根本來不及思考為什么會有兩個玄冽,只能憑借著本能,下意識想要變出蛇尾。
然而,他失敗了。
白玉京驀地僵在皇位上,突然意識到了什么極度可怕的事情——這不是他的夢境,作為外來者,他理應遵守夢境主人的意志。
……不是,憑什么!?
白玉京在心中堪稱無助地質問。
為什么他在自己夢中要被玄冽擺布,如今到了玄冽夢中,他還要受這人擺布!?
憑什么一直倒霉的都是他!?這不公平!
白玉京在心中吶喊,可他面上居然不受控制地嗤笑一聲,抬手支著下巴慢慢道:“本座當是誰,原來是貴客,敢問仙尊大人不請自來,有何貴干啊?”
——為什么不能按照自己的心意說話!?
白玉京驚恐又絕望地發現,身為外來者,別說操控夢境,他甚至連扮演夢境中的角色都做不到,只能按照夢主的心意,做一個被裝在人偶殼子里的倒霉蛋。
身著白衣的“正常”玄冽聞言神色淡淡道:“本尊偶然路過,前來提醒妖皇大人一句,七煞鬼乃是大兇之兆,不是你這種蠢蛇能養得明白的。”
聽到對方罵自己蠢,白玉京第一反應就是惱羞成怒,過了半晌才想起來對方所說的七煞鬼指的是誰——這說的是他二百年前從隔壁鬼界中撿回來的那個小鬼。
那鬼修死前的年齡并不大,十六歲便被他父親的仇家殺了滿門,連帶著他也被砍了頭。
白玉京在鬼界的冥海里撿到了那小鬼的頭,覺得他可憐,便幫他找到身體把頭給拼了上去。
小鬼姓連名衡,把頭拼上后其實是個模樣挺清秀孩子,只是有些陰郁不愛說話。
白玉京聽完他的經歷后慈愛之心泛濫,便忍不住將他撿了回來,奈何養了不到一個月就被玄冽得知此事,于是就有了眼下這出玄冽特意上門只為提醒他提防白眼狼的故事。
當時的白玉京只覺得這人故意上門是為了嘲諷自己,但二百年后的今天再回首往事,他不得不承認,其實玄冽說的是對的。
連衡那小鬼的身世并非他自己描述得那么簡單——他父親根本沒有什么仇家,那個屠了他家滿門的所謂仇家不是別人,正是他自己。
后來,玄冽一語成讖,白玉京不信邪地將那小鬼繼續留在身旁,又養了不到一個月便出了事——這小鬼居然妄圖把他做成陰陽傀。
所謂陰陽傀實際上是鬼修的一種邪術,完整的陰陽傀在白日時為陽傀,與活人無異,可供主人驅使行兇;在夜晚則為陰傀,專供主人采補。
煉制陰陽傀的手段格外殘忍,需要用七枚魂釘將人釘住,卻不可釘死,白日需用烈火灼燒,夜晚則需用精血溫養,七七四十九天后,便能煉成陰陽傀。
思及此,白玉京在心底倏地沉默了。
他這輩子養的白眼狼實在是太多了,若不是玄冽在夢中提起這事,他都快忘了還有連衡這個人。
那小鬼雖然稱得上一句天賦卓絕,也確實足夠心狠手辣,為了修煉連親爹親媽都敢殺,甚至他自己的腦袋都是他自己切下來的,可天下強者如過江之鯽,他區區一個七煞鬼想暗算通天妖皇,最終的結果自然是自尋死路。
雖然自己毫發無損,但事發那一天還是把白玉京氣得夠嗆,原因無他——那小鬼自以為做足了準備,居然在宋青羽一百歲的誕辰宴上,當著玄冽在內所有人的面對自己下了手。
白玉京當時險些被氣暈過去,要知道他在一個月之前,也就是此刻夢境復現的這一天,才和玄冽信誓旦旦地說過連衡不可能做出這種事,未曾想轉眼間便被那小鬼打了臉。
暴怒之下,白玉京在眾目睽睽中悍然出手,直接打散了那白眼狼的三魂七魄。
時至今日,他已經記不清那小鬼臨死前是何等模樣了,只記得玄冽當時在宴會上嘲諷他的那句:“相較于愚蠢的天賦,你萬里挑一也能選中白眼狼的本事,倒是更讓本尊嘆服。”
白玉京半點身體上的傷害沒受到,卻在精神上被人嘲諷得七竅生煙,險些在女兒的生辰宴上和玄冽打起來。
但眼下,夢中的他卻對即將到來的背叛一無所知,更像是瞎了眼一樣,壓根沒看到自己宮殿內還站了一個玄冽。
白玉京完全控制不住,只能任由自己不緊不慢地冷笑道:“仙尊身為正道魁首,見不得我們這些妖鬼之流也是正常。”
“我與阿衡一見如故,和仙尊您卻有些……道不同不相為謀了。”
……求你了,大哥,快閉嘴吧!別再說了!
白玉京終于切身體會到了自己當時蠢蛋一樣的腦子,只恨不得掐著自己的脖子讓自己閉嘴。
身著白衣的玄冽聞言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似是已經被白玉京嗆習慣了,并不為所動。
然而,在白玉京驚恐的目光中,那玄衣之人卻突然抬腳向他走了過來。
等等……這人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