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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青云!”魏德賢向上一蹬腿,將荊青云整個人彈了起來。
因為被刺穿了脊骨,荊青云的身體極度扭曲,成一種不自然的狀態。他歪著脖子,用匕首指著魏德賢的脖頸,大聲道:“有什么屁話快說!”
聲音響徹整個宴春峽谷,同樣也響徹云霄,振聾發聵。
頓時間,鳥鳴四起,空谷傳響,哀轉久絕。
“荊青云!”魏德賢一刀封喉,再次背后突襲,刺穿了荊青云的胸脯,在他背后陰冷地道,“你不過是爛命一條,走狗不如!索命門養著你又有什么用,頹廢至極!你看看一這一身風骨,還剩點什么?”
荊青云吐出一口血,剛才動作太大,導致昨晚被宋玄救好的舊傷復發,鮮血染濕了整件衣服,一直流到地面。
“魏憲吾!”荊青云僵硬著身子,扭轉過頭,強忍著痛,用匕首劃破他的臉頰,再次捅過他的腹部,匕首越陷越深,感覺很快就能貫穿皮肉,將魏德賢制成漠北一代和厥緇內里,所常吃的烤串。
荊青云猙獰著眉目,看著魏德賢大聲道:“今日,你要打便打,要殺便殺。我荊青云爛命一條,你魏憲吾難道不是?好一條忠心耿耿的狗,但最后還是和我一起死!”
魏德賢打了一個響指,周圍的東廠廠衛一聽命令,便提著繡春刀朝著荊青云刺來。
無數多繡春刀刺入荊青云的前身,他被疼得躺在地上,上半身幾乎被血染紅,但后來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他的神經逐漸麻木,攤開雙手,用模糊的視線看著那些東廠廠衛用繡春刀一下又一下捅著自己的身軀,直到上衣翻飛,撕裂成碎布,直到血肉模糊,白骨累累,被風吹干。
他在最后一刻,腦海里滿是沈木衾的身影。
最后他抬起手,憑空抓了幾下,除了空氣,什么都沒抓到。
他本來是有機會搖動拴在手腕上的銅鈴的,但他不希望因為自己委托的失職,而將整個索命門中的刺客,都拉來陪葬。
最后,他摘下銅鈴,放在了草地上,草地上都是鮮血,有廠衛的,也有自己的,但大多數都是自己的。
如果周圍沒有東廠廠衛,他早就將魏德賢這狗屁不如的東西,斬盡殺絕。
最后他張張嘴,卻早就發不出聲響了,他唇語吐出三個字:“沈、念、聞?!倍螅苍數亻]上眼睛,自己這條爛命,可算是在自己的手中如浮水流沙般,徹底終結。
自己活了十九年,十二歲入索命門,當了七年刺客,這期間什么委托都可以完成,唯獨有關于陳應闌的委托徹底失敗,還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其實,荊青云知道,自己早就會死掉,沒想到這一天在安穩的昨天后,悄然來臨。他這一生,只能用“慘”“暴”“虐”三個字來形容,可荊青云偏有一身不服輸的傲骨,臨死之前還是想著如何將魏德賢這狗屁東西殺死,以及滿腦子都是自己的舅舅——沈木衾。
哪怕自己生前再恨他,再埋怨他,終究不過生死一剎那,釋懷皆放下。
他對自己說:“天亮了,我也該上路了?!?
卻笑無情者,淪為生死客。
暗夜偏行幾番波折。
其實,荊青云在臨行前,偷偷在沈木衾兜里塞過一封信,那時他昨晚急急忙忙寫的,他知道自己活不久,也知道自今早一別,兩人便是陰陽相隔,只能在夢里看到對方,也可能夢里都看不到。
沈念聞尊前,展信佳。
對于以前的事情,我感到抱歉。但我從不在乎這些身前身后名,只在乎我自己能不能在索命門過得好一些。等你到了江州,再次來到早已空曠的沈侯府,你將會是什么心情,我很好奇。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記得在江州巢湖岸邊,為我折一枝柳,托人送過來,就當報個平安好了。
陳應闌曾問我何處才是歸處,今天我也問你一下,何處才是歸處。
究竟何處是歸處?
——我先回答,抱歉得罪了,舅舅。
刺客埋骨之地。
第10章
待陳應闌和陳自寒一行人來到晏都宮內的時候,已是上午。兩人一路上都沒有說過什么話,昨晚陳自寒毫無理由、毫無預兆地抱住了陳應闌,陳應闌的腦袋都是混沌的,更別說還叫上了他的真名。
“到了。”陳自寒下車,抬起手,想扶住陳應闌一把。
陳應闌:“......”
他就這樣獨自跳下了車,連頭都不朝陳自寒抬頭看一眼。陳應闌將青花劍拔出劍鞘,用袖子擦了擦污垢,便用收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