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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該感到開心的事情,段之洲卻蹙眉:「三個?」
「嗯哼,項衡之那傢伙也想考青陽。你不知道啊?」
「你們兩個……」
「對,我們兩個討論過這件事的。」任桑初勾唇,話語里的笑音藏都藏不住,「只有你……是不是害怕我們三個人分道揚鑣呀。」
女孩子滿眼狡黠,原來等的就是自己敗露的這一刻。
段之洲愣了愣,腦海中閃過這幾天他們鬼鬼祟祟的行徑,而后無奈微笑:「玩不過你。」
「哎唷,就是我們很少見過你緊張的樣子嘛。」任桑初用手肘輕輕撞了撞他的,「不過現在不擔心了吧?我們目標一致,不會分開。」
「嗯,不擔心了。」
「不會分開」這四個字對其他人來說可能只是一句再普通不過的話。但是對于段之洲來說,是句很重、卻又易碎,需要有人小心翼翼捧著的珍禮。
段之洲沒看那個撩而不自知的她,抿唇掩飾,垂眸看向另一側。
他們回到班上的時候,已經有些人讀累了正趴在桌上小憩、有人在討論習題,當然也有趁師長不在偷偷搗亂的。
「那你要來我們班一起讀嗎?」
孟希她們睡得天翻地覆,任桑初急需尋找一個可以問問題的人,且段之洲絕對是第一人選。
段之洲當然不會拒絕:「我去拿書過來。」
會談時程安排在自習課間,由于各班人數不多,很多時候不同班的朋友都會相互串班。許是現在還在暑輔期間,加上鄰近放學,老師們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不吵不鬧,維持秩序就好。
「那我們就先走嘍。」
一到下課時間,胡又葳和夏林背起早收拾已久的書包,分別和任桑初還有段之洲道別。
兩張并在一起的書桌放滿書本、考卷和各種資料,上面佈滿黑色、紅色等等筆記字跡。聞聲,任桑初拿著一本向外卷的講義,抽出一隻手和她們說掰掰。
不知又過了多久,剛剛不知道消失去哪的孟希再度回到教室,她撈走自己掛在椅背上的背包,看著學習態度認真的兩位,誠懇地問道:「你們兩個還不走啊?」
任桑初沒看她,目光在自己的考卷上游移:「忙著呢。」
「行。」孟希俯視,站在桌旁打量了他們一會兒,「你們加油。」
沒多久,教室里的人幾乎都走光了。
午后的陽光拂照在窗邊的兩個人,白色紗簾隨風晃漾,萬物寧靜祥和,步調在這一刻漸漸緩了下來,捲進翻書時的從容不迫。
段之洲坐在任桑初的斜對角,只不過方向是面向她的。兩個人各寫各的,偶爾交頭接耳,時而笑聲連連,提筆在對方的考卷上寫寫畫畫。
時間飛逝,天空染上漂亮的淺橘色漸層,候鳥遷徙,日落漸沉。
烏鴉在耳邊啼叫,任桑初摁回黑色原子筆換成紅色的,打算批改剛寫完的化學卷子。
豈料剛捲好袖子準備動工,任桑初眼角馀光就瞄到旁桌的段之洲已然陷入熟睡。
她動作一頓。
鬼使神差之際,她緩緩地面向他的方向趴下,伸出手悄咪咪地撥弄他的瀏海、得寸進尺地戳了戳他的額頭,頓時間,她沒耐住,逗的自己輕聲笑出來。
時光靜止,波動澄澈的眸底反映著那張優秀的五官,眨眼時眼睫輕顫,翕動的唇仿若是倉皇時的欲蓋彌彰。
「真是萬幸。你跟我,大家還會都在一起。」她的聲音很輕很輕,很容易被途經的風吹走,卻收不回去。
半晌,任桑初眼睜睜看著那個本該是睡著的少年睜開雙眼。
「你、你怎么還沒……」任桑初的臉頰迅速變紅,紅的發燙,活脫像個受驚嚇的小兔子,「你裝睡?」
「裝睡的值得了。」在她急得冒煙、先發制人時,他語聲溫柔。
「……你什么時候醒的。」
「你猜。」他趴在臂彎里,第一次笑得眉眼都彎起。
逆反了逆反了。
「我們該回家了。」任桑初猛地從桌上爬起,開始裝忙收拾書包,然而心臟的怦動撞得比她收書時還要用力,難以忽視。
段之洲就靜靜地在那里看她。
「你……你到底走不走?不然我不等你了。」
段之洲收拾好,很快站了起來。他的身后是窗外一片橙海,落地是陰影,正面輪廓光明。
「應該要一起才對,不是嗎?」
不知道是不是過于敏感,任桑初總覺得他特別加重「一起」兩個字。
「對。」
任桑初咬齒,無法否認,瞪了他一眼后加快腳步離開教室。
段之洲雙手插兜,慢條斯理地跟了出去。
與此同時,任桑初同時心道——自己這是完完全全被他擺了一道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