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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斐之靜靜看著她(五更)◎
又是一年杏花雨, 淅淅瀝瀝地落在街頭巷尾,濺濕了行人的鞋面。
冬去春來,萬物復蘇。
阮茵茵從當鋪出來時, 手里多了一個食袋。
到了月底,要為店里的師傅和侍者結算,也該請他們吃頓好的。
清風吹起薄羅裙擺,她打個寒顫, 撐起油傘沒入雨幕中, 墊著腳避開了凹處的積水。
倏然, 斜前方傳來一道聲響,如暮鼓發出的余音, 有些糙, 還有些兇。
“你們兩個去那邊, 挨家挨戶打聽, 酉時在此處匯合。欠債還錢, 天經地義,別讓那賴頭跑了。”
阮茵茵抬眸時,映入眼底的是四道穿著繡花衣裳的男子。
他們腰間都懸著帶鞘長刀,有種生人勿近的兇悍感。
阮茵茵凝睇了會兒, 轉身沒入巷子,這些人只要不耽誤她營生,就與她沒有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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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來了。”
回到簡陋的茅舍,阮茵茵打簾走進去,發現二姐不在家里。
放下疏簾,她走進唯一的臥寢, 從袖管里取出今日的收益, 裝進陶罐, 藏在床底。
懷著疑惑心思,她獨自做了一頓午飯,還給二姐帶出了份兒。
可久至酉時,細雨初歇,澄碧天際暈染開無邊霞光,也不見二姐回來。
阮茵茵坐在院子里架的秋千上,對著家中唯一的毛驢絮叨起來,最終輕笑一聲,“你說,二姐跑去哪兒尋求生意經了?”
月上枝頭,她燃起燈籠,掛在籬笆墻外,想著為未歸的“倦鳥”留一盞引路的燈。
她想起以前也會給賀斐之留燈,亦如此刻。
往日如煙,卻又歷歷在目。
若非二姐一日不歸,她也不會多愁善感去想那些事。
屋檐上掛了臘肉,應是隔壁的鄭嬸送過來,二姐掛上去的。
鄭嬸是個寡婦,有個賴皮兒子,時常氣得她淚濕汗帕。
遠親不如近鄰,阮茵茵和韓綺成了鄭氏唯一的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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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無聊著,茅舍的籬笆墻外走來一道身影,一看便知是隔壁的逆子曹昊。
曹昊身穿一件圓領提花窄袖衫,手提豎紋鳥籠,后頸斜插一把折扇,端的是風流恣睢,奈何眉眼透著股蠢。
“我說妹子,你家毛驢又伸長脖子偷吃我家墻頭晾曬的果干,這都幾次了啊?”
阮茵茵慢悠悠走到門邊,斜靠在門框上睇著院外的男子。
“您家墻頭晾果干了?”
“早上的時候收了,怎么,還要眼看著好東西被畜生禍害?”
此人在鎮上是出了名的無賴,阮茵茵懶得爭吵,況且,這已經不是曹昊第一次找茬,自見過一面,他就隔三差五找不痛快。
隔壁祖輩上有位進士出身的老太公,積攢些家底,都被曹昊給敗光了,不僅如此,他還搞大了窯姐的肚子,賠了不少錢。
鄭嬸想著給兒子娶房媳婦,讓兒子收心,可稍微有些骨氣的人家都不愿把閨女嫁到她家受罪,何況是鎮上的殷實人家。
嘴上討不到好處,曹昊目光放肆地在阮茵茵身上瞟來瞟去,最后吹著口哨離開,跟路邊逗小娘子的痞子無異。
阮茵茵淡眸,繼續忙自己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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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韓綺回來時,茅舍飄出飯香,她晃晃手里的信函,示意阮茵茵靠過來,“長姐來信了。”
阮茵茵興高采烈地跑過去,接過信,與韓綺一起看完,恍然一晌......賀斐之竟一直在找她。
信上還說,賀斐之相思成疾,不準旁人提起她的名字。
不準提起她的名字,是因何呢?相思成疾又是因何?
暖融日光中,阮茵茵坐在秋千上,思緒翻飛,可最終心里還是沒有掀起什么漣漪。
他有沈余音不是么,一直都是將沈余音看得最重,怎會相思成疾?
一定是長姐誤會了。
罷了,不去想煩心事。
蕩了幾下秋千,她問道:“二姐,你去哪兒了?害我擔心一晚上。”
韓綺以為她會因為信上提起的事煩憂,可看上去并不礙事,既然妹妹不愿提,自己自然不會引著她憶起不開懷的事,“別提了,昨日鎮上來了一伙人,看著不善,我去探查他們的底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