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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是守宮門的御林軍向金子榮報信,金子榮又回家去請來了老太爺和金玉林。
李閣老冷哼一聲:“好大的陣仗。不過你們來的人多又如何?皇后娘娘指認福公公下毒,可陛下親口說了下毒之人不是福公公,娘娘就是說了謊!若主謀不是她,她為何要說謊?!你們還能把黑的說成白的?!”
金老太爺捋著長長的白胡須:“李閣老,你如此心急,要把這頂帽子扣在娘娘頭上,你有沒有想過,陛下剛剛駕崩,沒有選定儲君,又廢了皇后,這朝中唯有大皇子一個二十幾歲的年輕人主持局勢,京外蠢蠢欲動的藩王們會作何打算,邊疆蓄謀已久的金人又會作何打算?”
李閣老嗤了一聲:“現(xiàn)在拿這些來壓我們,我們倒要把給陛下下毒之人揪出來問問,她在下毒之時,有沒有考慮過這些大局!”
金老太爺悠悠道:“可現(xiàn)下你能揪出下毒之人么?你有證據(jù)么?”
李閣老一噎,看向嚴斌,嚴斌只憋屈地搖搖頭。
“一時揪不出下毒之人,我們便只能著眼當前。”金老太爺畢竟是三朝元老,大風(fēng)大浪中過來的,鎮(zhèn)定極了,“不管陛下有沒有遺詔,總之,著大皇子監(jiān)國這一道詔書是千真萬確的,現(xiàn)下要為陛下治喪,總不能沒有主事之人,依老夫之見,先請大皇子行監(jiān)國之職,辦理國喪,其他的事,之后再說也不遲。”
好一個之后再說也不遲,金家現(xiàn)在要的就是時間,只要把大皇子推上去鎮(zhèn)住事態(tài),他們緩了這口氣,就能騰出手來全城搜捕下落不明的十六殿下,還有陛下沒交出來的傳國玉璽和遺詔。
一旦拿到了傳國玉璽和遺詔,抓住了十六殿下,想讓誰當天子,還不是他們說了算!
李閣老和秦驍交換了一個眼神,而后立刻道:“陛下是被人毒害的!這么大的事,就這么輕飄飄地揭過去了?就算我等擁立大皇子監(jiān)國,可這下毒之人不揪出來,難道大皇子就安全么?!這才是最重要的事!”
大皇子祝恒信一怔,似乎想起什么,神色帶了幾分警惕。
李閣老盯著他的神情,連忙道:“殿下,現(xiàn)下您代行監(jiān)國之職,我們要確保您的安全呀!”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祝恒信看過來——沒有找到遺詔,那陛下的最后一道旨意就是命大皇子監(jiān)國,無論他是逼宮也好、下毒也罷,陛下都下了這道旨,眾人只能在找到遺詔之前,先聽他的號令。
祝恒信沉默片刻,開口道:“父皇中毒身亡,母后有失察之責,移居行宮,御林軍副統(tǒng)領(lǐng)金子榮糾察不力,削去副統(tǒng)領(lǐng)之職,嚴大統(tǒng)領(lǐng)清洗御林軍,務(wù)必拔除所有心懷不軌的釘子。”
金家眾人一愣,嚴斌當即領(lǐng)命:“是。”
李閣老松了一口氣,可隨即祝恒信就看了過來:“昨夜分明發(fā)了休朝的帖子,今日文武百官進諫,是誰牽的頭?”
李閣老:“……”
秦驍上前一步:“稟殿下,是臣。今早金子榮帶人來搜侯府,言語中被臣察覺宮中有變,臣擔心陛下安危,這才牽頭此事。”
祝恒信看向他,那目光中霎時多了幾分冰冷和恨妒:“靖遠侯世子,違抗休朝之令,鼓動百官強行沖入宮中,意欲何為?念在靖遠侯戰(zhàn)功赫赫,如今正在鎮(zhèn)守邊關(guān),將你從輕發(fā)落,罰俸一年,驃騎大將軍品級降為四品,收押大理寺審訊。”
罰俸一年,降為四品,這都沒什么,侯府本就家底豐厚,不靠俸祿吃飯,而秦驍?shù)氖雷又痪褪钦罚院蟪幸u爵位便是超品,官職降不降并無影響,只要有職位能上朝就行。
關(guān)鍵是收押大理寺審訊這一條——現(xiàn)下十六殿下不知所蹤,秦驍及其率下的侯府家將侍從,乃是搜尋的主力,把秦驍關(guān)起來,還怎么找十六殿下?
大皇子分明就是借題發(fā)揮,要限制他的行動,好自己先行搜捕十六殿下!
秦驍蹙了蹙眉,李閣老想要開口,他卻先一步領(lǐng)命:“是。殿下。”
兩邊各打一大板,把金家的勢力清出皇宮,又限制了秦驍?shù)男袆樱:阈趴偹闼闪艘豢跉狻?
皇后娘娘被送往行宮,金子榮也卸了職,內(nèi)閣眾臣被留下來商議國喪之事,秦驍則被押著前往大理寺。
臨行前李閣老有些擔憂地看了他一眼,秦驍則朝他搖搖頭,表示沒事。
大皇子本來就是沖著他來的,罰他一個,總比罰他和李閣老兩個要好,現(xiàn)下還有李閣老在外轉(zhuǎn)圜,情況不算太糟。
而且,這回大皇子與金家徹底撕破臉了,金家還會一力支持他奪權(quán)登基么?金家不幫他找十六殿下,他難道讓嚴斌去幫他找?嚴斌現(xiàn)在還守著陛下的命令呢,即便要找十六殿下,也是按照陛下的命令去找,絕不會找到之后把十六殿下交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