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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觀瑜回頭一看,弟弟還是那張冷臉,但是從小一塊兒長大,他哪能看不出這張冷臉此時已經氣得肺都要炸了,當即笑道:“他說是給你摘的,不是給我的。”
還是大公子善解人意!
顧硯舟連連點頭,把花重新拿出來向世子殿下遞過去:“對對,這是給你的,殿下,我在樹下找了老半天,找到這最漂亮的一支……”
祝時瑾腳步不停,板著臉越過那支覆著瑩瑩白雪的漂亮梅花:“昭文。”
他身后的近衛昭文立刻應聲:“殿下。”
“拿去喂豬。”
昭文:“……是。”
顧硯舟臉色一變,昭文來接他的花,他立刻把手背到了身后:“你不要就算了,憑什么拿去喂豬!”
祝時瑾根本不回答他,就跟沒聽見他說話一樣,一陣風一樣地穿過院中,走進了花廳。
“你!”顧硯舟氣得指著他的背影,可現在是在王府,他吃人家的用人家的,嘴短手也短,罵也不好罵,打更不可能打,只能憋得臉都紅了,把話全憋了回去。
祝觀瑜在旁看得好笑,他這幾個月不在東南,看來發生了不少趣事。
昭文還在一旁,要去拿顧硯舟的花,他擺擺手:“好了昭文,你要是真把這花拿去喂豬,你主子指不定怎么罰你呢。”
昭文:“……”
大公子發話,他只能應下:“是。”
祝觀瑜帶著顧硯舟走進花廳,墨雨為他掀起厚重的門簾,屋里暖意融融,小廝婢女們侍立左右,下人們從側門輪番地進屋,給桌上一一擺好各樣水靈靈的水果零嘴兒,王爺祝盛安和王妃雀瀾早已坐在正中,正在下棋,先進屋的祝時瑾在一旁由婢女伺候著脫去狐裘,祝盛安見祝觀瑜進屋,連忙招手:“觀瑜,來爹爹這兒坐,就等著你呢。”
祝觀瑜進了屋,厚重的門簾落下來,阻隔了屋外呼嘯的寒風,他穿著貂裘,一下子就熱起來了,墨雨連忙為他解下裘皮大衣,擱到一旁的鏤空藤編籠子上,用大公子慣常用的香來熏著衣裳。
他坐到父親身旁,一看父母的棋局,父親要贏了。
“爹爹怎么不讓著娘。”他道。
祝盛安神秘一笑:“這一局我和你娘打了賭的,我可不能輸。”
祝時瑾脫去狐裘,跟看不見顧硯舟似的,徑直走到了母親身旁,一看棋局,便伸手一指:“母親,下這兒。”
祝盛安立刻打斷:“哎哎,觀棋不語,你小子,自個兒不高興就要來攪你老子的興,一邊兒去!”
祝時瑾冷哼一聲,祝觀瑜笑道:“爹爹知道他生什么氣么?”
雀瀾照著祝時瑾指的位置,落下黑子,這一下可截斷了祝盛安的攻勢,他一邊蹙眉思索,一邊同寶貝兒子說話:“我怎么知道,這小子成天板著個臉,也不知道是像誰……”
雀瀾道:“不是像你,難道是像我?”
祝盛安:“我可沒有成日板著臉。”
雀瀾:“你年輕時就這樣,一模一樣。”
祝盛安:“你污蔑我。”
雀瀾哼了一聲,不屑與他爭長短,祝盛安卻繼續說:“要不然觀瑜怎么不板著臉呢?觀瑜這么聰明、本事這么強,又聽話,又漂亮,這都是像我。”
雀瀾:“……你可真好意思說。”
祝盛安:“難道觀瑜長得不像我?”
雀瀾:“只有長得像。”
祝盛安嘻嘻一笑:“你嫉妒,兩個孩子不像你,你嫉妒我。”
祝觀瑜眼見母親快要忍不住抬手打人了,忙道:“爹爹,你少說兩句罷,哪有孩子不像爹娘的。爹爹和娘親本來就夫妻相,沒什么好爭的。”
祝盛安這才住嘴,繼續下棋,沒有祝時瑾在旁搗亂,他很快殺了回來,雀瀾惜敗。
棋局終于結束,一家人熱熱鬧鬧坐到了圓桌前,婢女們如流水一般端著精美的菜肴進屋,一一擺滿圓桌,王府的家宴頗為豐盛,山珍海味、琳瑯滿目,去年忙于平息海匪,一家人未能齊聚過冬至和春節,今年藩地終于太平下來,祝觀瑜也從京城平安回來,都是喜事,而且今年又多了顧硯舟,家里也更熱鬧了,今晚的家宴便尤其奢華。
祝盛安和雀瀾坐在主位,祝觀瑜挨著父親坐,祝時瑾則挨著母親坐,這是一家人多少年來的座次順序,不曾改過,今年多了顧硯舟,他便坐在祝時瑾旁邊,只是兩個人挨著坐也不說話,都板著個臉。
祝觀瑜看得好笑,但也不去戳穿,只同父親閑聊:“爹爹到底和娘親打了什么賭?”
平常爹娘下棋,爹爹都會讓著娘親,勉強打個平手的。
祝盛安清了清嗓子,就要宣布,雀瀾在旁拉他,他不滿地把袖擺扯出來:“我贏了,你要聽我的。”
說著,就喜氣洋洋宣布:“家中要添新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