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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了安娜的日子:為自己準備一場體面的喪禮——灰藍線d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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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山回到旅館,老闆一副見鬼的樣子,又哭又笑說:「一晚沒回來,我還以為你們??」 里奧沒想到山中數十日竟然只在外間一日,一時來不及反應,銀月反倒笑笑應付老闆,掰了個看星宿營的藉口,讓老闆安心,還說:「來度假的人走得去哪里呢!」一副沒聽說過北岳神山的傳言樣子。
反正人安然無恙,不是晦氣生意,老闆就心安了。臨行前又招待他們吃了一頓好的,希望這對小情侶能將在北岳神山美好經驗傳出去。哪怕聲音再小,能逐漸扭轉他人對神山的印象就好了。
但銀月對于神山的未來毫不上心,反正連打斗都由天使代勞,祂和里奧已享受到了假期,以后入山的責任就扔回給老不死就好了。
嚴輝的請求讓老不死沉吟了半刻,難得地見他苦惱起來,銀月吸了一口煙噴到他臉上「煩甚么?都是躲不過的命,搞不好當了你拿了祂的命更好。」至少真的跟完整的十一代歸于虛無。那句心聲銀月沒說出口,里奧聽的明明白白,為兩位倒好了手沖咖啡,送到他們臉前。
「此時又不同彼時??」
「有甚么不同?難道現在你就有能力將祂的神力轉化嗎?」
老不死皺皺眉,也不知道是有所保留,不愿評價命運、時機,還是想及以前力有未逮,未能救回摯友一命的傷痛。
「祂要若有決心,」銀月也并非得理不饒人,而是看不得老不死為了祂們的恩怨而苦惱,卻不會修飾表達「大可自行了斷,歷來殉情的人少嗎?用得著求你嗎?」
「求生是本能,是推動執念的能力,」老不死也難得掏出一壺紫霧,倒入水煙壺吸起來「妖啊!是靠著執念而成妖。能力者、神仙、鬼怪,誰不是一樣?」歲月在他眼眸留下一片蒼涼,在混沌當中閃出不少向他求助的臉容,又瞬即埋沒在煙霧之中「到頭來連自己也無法相信??」
銀月不屑嘖了聲,不多跟老不死廢話,啜著里奧沖的咖啡來。久良,老不死從回憶白霧回神「小子,」眸中精光如利刃上的寒光,劃破霧色指向里奧「我滿身能力都是祂們雙手將命運、靈魂、能力一併奉獻,你又做好了同等的準備了沒有?」剎那間,里奧明白北岳神山的人怎么稱他為死神,他的氣勢絕對比惡鬼可怕,彷彿老耄外皮只是掩飾,他隨時以迅雷不及耳的速度搶奪他相中的東西??
里奧嚥了一口唾液,一時被攝住了。
「少在忽悠我,年來能力吃得少嗎?」銀月冷笑了聲,將煙斗中灰燼盡數倒在老不死那杯咖啡里「不傷他半分而摘能力的方法總有,沒有也得有。」事情也交代了,祂乾脆從椅上下來,邊走向出口,邊交代:「去去好回來了,別要我們等太久!」
老不死也鮮有地沒對銀月唯唯喏喏,眸子從未離開過里奧,里奧的目光也沒法從深邃的眸子移開??「噯!還不出來等甚么!」直到銀月不爽在門下喝了聲,他在猛然收起目光「來了。」里奧好脾氣應了聲,把帶來的咖啡豆推向老不死「請享用,打擾了。」老不死點點頭,再呼了口煙,比煙更輕的話語溜入他耳窩——
「死期來時,所結算的你能滿意嗎?」
里奧沒多問老不死是甚么意思,意思明顯不過了。
日光映在銀月微熅的臉容,祂正在心里罵罵咧咧:凈會胡說八道的老胡涂!回來時他還構想著他們的未來藍圖,想著如何再一步拉近他們的距離,誰想到突然一切真如天使所說是癡人妄想??
「少聽他唬爛。」銀月一彈里奧的眉心,哼哼鼻子說:「那小器鬼是惱羞成怒,妥妥的遷怒!走!」說罷,慣性牽上了里奧的手,往艷陽映照的大街走去「回去幫你薰個煙、掃走晦氣!」
當人變得貪心,又如何能心滿意足?
這場喪禮是怎樣準備也不可能體面、面面俱圓吧!
離開了老不死的店,里奧說假都用光了,要回醫院上班了。然后,再沒有然后。那小子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連一字也不留,電話也沒一個,完全消失在祂眼前。
銀月一臉冷泊用孔雀羽毛掃著店里商品的塵粒,事實昨天?甚至今天起床后祂就掃了一次,連靜心的香薰也點了兩回,還將店里的商品也大換位了一次,仍是覺得時間過得異常地慢,店里空蕩得不時浮現起分別時里奧也蠢樣。
該死的。
忽然,掛在門上的鈴鐺響起來。銀月眼前一亮回頭,卻見一個衣著亮麗、性感的女生喜極說:「太好了!」若不是銀月目無表情,怕已執著祂的手滔滔不絕說起來「之前一直摸門釘呢!可真我只有大師你能幫忙我了!」她從袋中拿出手帕印印汗,一股狐騷味揚了起來。
這客人已不是第一次到訪,正要往內里走了「等等。」銀月點起了鼠尾草,往女客人身上掃了圈,做個簡單的清理。繞到客人后方時,眼眸化成金色與她袋中狐妖對望,一身殺氣嚇得祂馬上縮入深處。
「大師,」銀月不曾提供凈身服務,女客人心里一慌,腮紅也補不回失去的血色,問:「我真出大事了吧!」
「還需你惹了甚么桃花禍回來。」
銀月徐徐走入屋內,拋身坐在祂的王座上「大師,你真厲害!」女客人緊隨著祂,坐在對面說:「是我心太急,找了位師傅,買了魅力增強的法??」正當女客人想掏那東西出來時,祂抬抬手阻止了她,她識趣將法寶藏得更深「結果男友沒甚么反應,卻纏來了不少奇奇怪怪的男人。」一想到那些纏人的爛桃花,她就不快揮揮手。
狐妖的氣沾在其上,就像無時無刻有雙手把四周定力不足的男人心神撈過桃一樣,不意外。
銀月暗中在桌下圈了圈手指,隨之拉開抽屜,女客人的資料卡已躺在資料夾之上:這女人與好姐妹同爭一男人,來找銀月占卜幾次,對癥下藥噓寒問暖,甚么花式都出盡了,仍是略遜一籌「上次綁定儀式做了半年不到,尚未失效。」當初那綁定儀式成功為她贏的「好歸屬」,如今身上綁繩尚在,不該有問題。
「我不是質疑大師!」女客人馬上搖手,怕銀月不愿再出手,一臉委屈說下去:「我們一起不到半年,他就時時就要工作、公干,說甚么今年是升職年,要衝事業,叫我懂事些!」她越說越不忿,踢踢腳說:「你也知道以前他多愿花時間給茉莉的,現在算怎樣!」
人類各有執著,有人執于與親友的連系,有人執于與愛人的緊密,亦有不少人執于工作帶來的權與利??都是帶不走的身外物,總是為之勞心勞力,白癡。
銀月強忍心中不快,隨即拿過桌面的塔羅牌遞向她「洗牌看看怎么一回事。」女客戶洗過了牌后,祂隨即在桌上佈了牌陣,掃了眼,便說:「他本來也是野心很重,重視權利、名聲的人,工作上確實正有很多機會和財富正涌來,不可能為任何人放過這機會。」隨即,銀月不給她發難機會,再遞去另一副牌要她再洗。
新一副牌疊在其上,再佈一桌,銀月兩指敲了敲桌面,冷笑了聲:「你不是怪他不分你時間,而是怕他因為合作關係,對著茉莉舊情復熾。」聽罷,女人抿抿唇,她知道銀月素來不喜歡客人刻意保留,浪費祂時間問本來無需問的問題,狡辯說:「大師說綁定儀式未失效時,我就安心了。現在只想他也花點時間與我相處!」雙手向祂十合,慣性對祂放電,希望對方能通融一下。
「又要馬兒好,又要馬兒不吃草。」銀月摸了摸手邊的水晶球,斜視著那男人在公司忙得焦頭爛額,扯著笑臉應酬上司與客戶,中間還得應付她的小脾氣,回家因著這問題兩人鬧了幾次不快的畫面,周而復始「你所需要的陪伴,物質、心靈上的呵護,這個男人給不了你。」
「我是不可能就這樣拱手雙讓!」
「你要搞清楚,」銀月五指敲了敲水晶球,冷泊的目光迎上她的不甘「你的情敵是工作的成就,而不是茉莉。」
說白了,哪怕換成軟磨暗諷,都像用把沒開光的刀為了工作一再拉據,刀刃再頓,長久下來到底會破皮見血。
都說是執著,能松手開去就不叫作執著。
死要和工作爭風呷醋,只會失了身份,又跌了地位??
銀月若有所思盯著水晶球,拇指撫摩著球面,里奧才咬了口三文治,又被急召去工作,不得不放下的疲態浮現其中。
「你先想清楚自己是非要這男人不可,還是非要那樣的愛情不可。」
「我就不能兩樣都要嗎?」
行,把那男人的心神徹底地毀了啊!
銀月勾起冷艷的笑容,看慣了北岳家那套自命情深的為愛犧牲,回來再望現世愛情,竟是手軟了「不用急著回答我。」祂站了起來,抬手向大門「回去靜心想一下,再回來。」女客人氣而不敢言,扁扁嘴,領著送客傳離開。
鈴鐺一響,又還原了工作室的冷清??
時鐘滴答、滴答聲如塵落下,將剛才的晦氣、醋意封存在室內。男人不耐煩與女客人解釋的模樣三不五時冒起,甚至換成了祂與里奧的模樣??銀月一鎖眉頭,指頭在半空圈了圈,凈化噴霧隨之升起,滿室噴起來。
里奧那小子才不敢對祂不耐煩!
他搞不好還會讚祂沒為了生意將那男人毀了,就像那日祂送別青燈多口說了句:「別隨便在外間耍妖術,天外有天。」,他也是嘉許地對祂笑了笑。
那小子可愛笑了,就連難受也堆起爛笑臉,讓人有一股要撕毀了他的認命、乖巧假皮的衝動??
該死的!那晚分別,他也是頂著那張爛笑臉!
銀月砸砸嘴,難得噴了一室香氣,又是大手一揮,閉店門牌晃了晃,百葉簾刷刷關上。昏暗接管了工作室時,一室空蕩,再無銀月的身影。
夜幕低垂,里奧駕著車子駛向住所前街,想到回到家里又是一片昏暗與冷清迎接自己,更是疲憊。
這幾天一間下來,他就想銀月在做甚么呢?是在四周耍小心機,作弄人嗎?有想好好休息嗎?有想念他嗎?
車子不經不覺來到前街,里奧竟然見到自己的單位亮了燈。
現在知道他住所,還能出入自如的就只有??
好看的笑意帶著幾分暖攀上眉梢,里奧爽快把車子轉入停車場入口,急不及待回家去。才打開家門,黑膠唱片播著《one finger melody》,從前這樂曲只有尚想念安娜時,才會播起來。
「yum dida dida,
the music brings me close to you
maybe if i play it long enough it will come tr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