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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不是這樣播嗎?不管天上星星與月亮,都會摘給所愛的。
向來不屑浪費電影的銀月想要浪漫蒂克的橋段「哪怕飛到太陽會融了翅膀,掉下來粉身碎骨??」銀月捏著里奧的嘴,瞇瞇眼說:「我沒說要你做到這地步。」他扯下祂的手,笑笑說:「我是說,為了搏君一笑,我也愿意。」說罷,便吻上祂的手背、頸窩、臉頰??
讓甜蜜淹沒了微不可察幸而與焦慮。
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在銀月面前粉飾太平,里奧難免在工作場所漏出破綻。其實并不是工作上出了大錯,艾倫本來也沒注意到,但醫院的茶水間、護士站開始流傳著她們文質彬彬、俊朗無比的蕭華醫生情緒稍為低落,怕是終于和狐貍般的毒舌女友分手了!
分手了沒,自然沒人敢去驗證,于是與艾倫稍有交情的便去套話。
要里奧和銀月分手是想也知道不可能,艾倫是如何也不相信情竇初開的蕭華醫生能輕易捨棄心里那高不可攀的小美人。而能讓里奧喜怒形于色,如今也確實只得銀月一個能做到了。
艾倫故弄玄虛隨便胡弄過去,算是為好兄弟斷了那班女子的心,免得在旁虎視眈眈的抓緊機會插手,真把嫂子惹火。與此同時,他亦暗中觀察、旁敲側擊了幾回,非但得不到答案,更見里奧越來越低落。
「甚么都別說。」艾倫終于忍不住,一把手摟過里奧的肩,剎有其事說:「今晚跟嫂子說你今晚要跟我去喝酒!」
「蛤?」
「別蛤了!你以為你頂著這張臉不會惹祂懷疑了嗎?」里奧看向升降機門上的倒影,確是有些憔悴「要是連我也看得出來??」里奧煩心抹了把臉,把艾倫沒說完得話接下去「祂早晚都會知道。」
確實,他需要一個傾訴對象。
說到辦派對、酒會,艾倫可在行了!
大型派對要召喚多少人都不成問題,場地華麗,飲食上好;私密酒會要高隱密度的會所,間言不漏半字,好酒小食,他也知道。而且,還叫上了最好的酒伴——安東尼。
「哥!艾倫哥!」安東尼舉起酒杯,笑得爽朗對他們揮揮手,又自覺太大聲,吐了吐舌,不敢站起來。看他那青澀的反應,艾倫笑了,如實把心聲湊向里奧說出來:「你這弟弟比你易懂太多了。」
是單純得有點裝不住心思,然而最好的就是里奧完全聽不見他的心聲,只管傾訴,至于他所說的是真是假也無需深究。
艾倫和里奧雙雙入座,讓侍應把他留在店里的酒拿出來,點了些小食以后,回頭問:「你們呢?有甚么想要嗎?」安東尼拘謹地搖搖手表示他沒有,里奧拿起桌上茶單簿看了看,說:「來個迷你煲仔飯吧!」才下單,便翻出手機關心銀月回到家沒有?有好好休息嗎?想要待會我帶點小食回來嗎??之馀此類,將驚訝的艾倫與不明所以的安東尼完全涼在一邊。
「飯?」艾倫實在坐不住,伸手摸和里奧的前額「里奧?蕭華!你有病嗎?」
「不過是飯。」里奧拍開艾倫的手,一副少在大驚小怪的模樣「飯!你表弟不知道,我可知道我們里奧情愿喝冷湯也不會主動說要吃熱飯!」
「那怎么一樣?」
「你說說看有甚么不一樣?」
里奧頓了頓,終是說了句:「以前忙!」顯然是將后話吞了下肚,憋得耳也紅了。
這藉口荒謬得叫艾倫哈一聲笑了出來,一個人十多年的習慣又怎么會說變就變?倒是安東尼看得明白,笑了笑說:「是現在有大嫂照顧,要養生了吧!」里奧默不作聲呷了一口酒,算是默認了。
十多年的習慣又怎么會說變就變,但若愿意費盡力氣去改變,對方必然重要。
里奧對人心動本來已是奇事,這世代能情陷如此更是一大奇事。
「連你往后馀生都要包辦照顧起來,你還怕會分手嗎?」
「我可沒想過我們分手。」里奧咬了一口炸魚,嚼咬著思緒,想著該如何開口時,安東尼為就為他補充說:「就是雙手奉上真心,也怕不夠。」
「你們蕭華家的男人啊!」偶爾會幫助看顧尚,又或以探望尚為藉口去追求女生,艾倫沒少聽尚對安娜的思念。他隔空用煙來回指了指這兩兄弟,最終往天上點了點「情種也是有遺傳!」
但這一切對安東尼來說相當陌生,無論父親,或是已逝的爺爺,以他所知都不是專情的男人「如何去愛不寫在基因,而是從父母的經歷所塑造吧!」他們都是為了不重蹈覆轍而小心翼翼地經營關係。
艾倫又吸了口煙,訕笑道:「這樣公平嗎?難道里奧就從尚伯伯身上學會不要讓自己的愛人坐交通工具,全天候綁他在身邊嗎?」本欲解釋下去的安東尼卻被里奧打斷:「如果祂讓我這樣做??」這回應讓兩位不敢置信回頭看向里奧,他可是認真的!
不對勁,就連安東尼也看得出里奧瘋了!
直到煙灰落在腿上,叫艾倫吃痛,他才回過神來「你?你就在苦惱這些?!」頓時覺得自己怎么要跟一個瘋子認真,不對!首先是誰將他的好兄弟變成了瘋子!此時此刻,艾倫只想把舊宿舍的兄弟一個個召來,一起大巴掌大巴掌將兄弟摑醒!但他忍住,瘋子是摑不醒的。
「你爸跟你也沒有通天眼,天災人禍是意外,誰都躲避不了!你沒甚么能在那次意外學到。」
「要是我爸沒惹火她,要是早些將她養起來??」
如果意外不過是機率,不是總有避卻的可能嗎?
如果能早點預防,如果有能力,誰不想滴水不漏補所愛周全?
事到如今,一切的「如果」也不過是馬后炮。艾倫端詳著認真苦惱的里奧,不少片刻,倒滿的酒已見杯底。那難以啟齒的事情發生了,那一切的「如果」也不過是悔恨自己無能的馬后炮。
「阿姨會肯嗎?」要是阿姨愿意,尚伯伯早就將人圈養起來「嫂子又會愿意嗎?你要說出口,將祂當成徒有其表的脆弱花瓶??」
里奧又晃著侍應為他倒滿的酒杯,無用聽見艾倫的心聲,他也知道銀月會將此當成是羞辱。
「該被保護的人是哥你吧!」安東尼不確定艾倫知道多少,至少他知道銀月是隻妖,而手無縛雞之力的人類想要保護一隻在亂世長存已久的妖?天荒夜談!「生死有期,行星也得殞落,比起終其一生求長生、安全而戰戰兢兢圈地而活,總有更值得往后馀生擁抱得吧??」
艾倫似懂非懂的呷了口酒,應道:「真要學,就學尚伯伯,給嫂子連失智也捨不下的。」「但這樣不痛苦嗎?」里奧始終忘不了銀月跪在堂前流淚的模樣,一個主人叫祂痛了上百年,他又怎么忍心自己成為錐祂心痛的一位?
當初落下豪言,說:「千憶光年以外的事,也容不到我負責。我啊,現在與將來能擁有的是這一刻。」其實是未曾想過能抱得美人歸,念著至少留在祂左右。到美夢成真,只一股惱想像美好未來,想要陪他天荒地老,想在有限的生命能在困難時扶持,富貴歡樂時分享,編織讓往后馀生也能細嚼的甘甜??
是他選擇不去想深一層,不去計算銀月會在他逝世以后又會在世間流連多久。因為尚與安娜,他曾經相信無論人還是鬼怪妖魔,執著一人不放時,連天也阻礙不到他們重圓。只要意志若夠堅定,就可以跨越生死再續前緣!可如今見識過嚴輝與紫姬窮追不捨輪回相愛為彼此帶來多大的痛苦??
銀月曾經的心聲響在耳邊:「該怕的是壽命無盡的我?終有那一天我會獨留人間,只剩下無人可取締的回憶。」他所給予的溫暖并非慰藉,而是草率餵下的毒藥,如此一來,莫說保護,他就連解藥也給不了銀月。
「痛苦啊!」艾倫擺擺手讓侍應放下煲仔飯就離開,蓋一掀,氤氳冒起「就算我這樣說了,你又放得了手嗎?」光是想想,里奧的眉心就鎮得更緊「除了分手以外,感情必須要兩個人肯首去維系。你覺得的痛苦,是嫂子樂意去選擇。」
「確實。」安東尼無法再認同更多,像到老也不愿意肯首離婚,那亦是他母親的選擇「也別說尊重大嫂的選擇,就盡量給予祂想要的,讓祂能有所選擇。」
本想著聊開去了,就可以找到出路,但里奧卻覺得自己依然困在迷霧當中,除了多了一肚酒水與雜食,別無其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