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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鷗外心想,他對霧夕莫名的好感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的。
他經常能在她身上窺到些熟悉的影子,那是種同他自身的相似。
森鷗外微笑著摸了把她的腦袋,“不著急,你可以慢慢考慮,想做什么都可以。”
做頭發和這身衣服,花的錢差不多是個普通工薪階級一個月的薪水了。
萬惡的金錢堆砌在身上,效果也是很明顯的,霧夕明顯察覺到投注于自己身上的目光比往日更多。
贊賞或者羨慕,垂涎亦或者貪慕,她已經習以為常不在乎了。
霧夕想,她以后也會越來越習慣的——真是虱子多了不癢,債多了不愁。
“稍等一下。”森鷗外像是察覺到什么似地,突然停下腳步,向側前方投以注目。
愛麗絲也挽著霧夕停下來,望向相同的方向,霧夕順著他們的目光望去,注意力很快就集中到了一個正向這里走來的,身材高大的青年男性身上。
迥異于森鷗外的西化風格,來人是個不論氣質還是外貌,都是個極傳統日本男人。
穿著套式齊全的和服,很有生活氣息,外掛是披著的。
男人的五官硬朗刻板,眉宇和嘴角都帶著歲月的印痕,越發顯得不近人情。
霧夕的視線向下瞥了瞥,留意到他居然還在腰間佩著刀——這還是她第一次在橫濱看見公然佩刀的人,就算是mafia的干部尾崎紅葉,也是把刀藏在傘柄里做偽裝的。
這男人應該是沖著森鷗外來的,森鷗外也認得他。
隔著老遠的距離,兩人的目光就交匯起來,充斥著看彼此不爽的火藥味。
愛麗絲揪緊了霧夕的衣袖,臉上的表情有些興奮。
“就是你吧?”
還沒等到那隔著老遠就開始對峙的兩人有什么動靜,霧夕就被從身旁不遠傳來的招呼聲吸引了注意。
她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只見那是個披著斗篷戴著軟帽,身材嬌小的少年人。
看模樣可能十五六歲吧,大不了她多少,有著雙過于清亮,以至于顯得銳利的綠色眼瞳,但五官俊俏可愛,神態也帶著些幼態。
“欸,你在和我說話嗎?”
霧夕疑惑地問。
斗篷少年點點頭沒說話。
依舊用那雙銳利清亮的綠眼睛打量著她,幾秒之后重重地嘆了口氣。
“唉,麻煩。”
霧夕皺著眉頭想了想,又把視線投向不遠處的,向這邊走來的青年男子。
可能因為很像個武士的原因,她莫名對這個男人有些在意。
男人走到距離兩三米遠的地方,便看著森鷗外停下了腳步,只用肅冷的,不近人情的嗓音道:“真晦氣,居然遇到你這個家伙。”
森鷗外唇角勾起很有些邪性的笑容來,“我倒是對您頗為懷念呢,不過,這算是偶遇還是有意?”
男人沉凝地盯了他一眼,移開視線道:“不能算是偶遇,不過我不是沖你來的。”
他望向霧夕,鋒利的眼睛看得她一個激靈,然后道:“我需要向你介紹下自己嗎?”
森鷗外看看他,再看看霧夕,臉上露出了明顯的意外來,“你們倆認識?”
霧夕抽搐著嘴角,道:“不能算是認識。”
森鷗外奇道:“那你知道他是誰嗎?”
“是福澤諭吉沒錯吧?”
“嗯,沒錯,”
森鷗外肯定了她的猜測,摸著下巴道:“所以……”
人在緊張、尷尬的時候總會說些不相干的話試圖緩和情緒。
霧夕現在就處于這樣的狀態。
“話說,森醫生,你有沒有覺得我和這位先生長得有點像啊?”
森鷗外思索著道:“就算你這么問,我也覺得根本是毫不相干。”
“嗯,對,他們都說我長得和我媽媽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一點都不像爸爸。”
森鷗外沉默片刻,崩潰地叫起來了:“不是的吧,難不成你是他女兒?”
霧夕連忙辯解:“才不是,我爸爸已經死了,他是我伯父。”
森鷗外和愛麗絲一起石化了。
福澤諭吉沉默地看著他們這般鬧了一通,視線從上到下地掃了霧夕一遍,本就皺著的眉頭皺得越發緊了。
霧夕有些緊張,昨天那通電話里她就清楚這位伯父不會太喜歡自己,現在看來他們見面的時機更是糟糕透頂,他的初印象大概是要跌破谷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