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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音和陳犖被衙役帶到縣衙大堂,呵令跪在地上受審。
陸秉綬官袍齊整,一臉肅穆,按慣例問了兩人前因后果。至于罪證,他自己已親自看過。韶音和陳犖相信了青衫青年,將偷竊之事從實招認。
“此案本官已經審理清楚,你們兩人也認了罪。”陸秉綬不欲多費時間,提筆寫下一張判書,交給旁邊的書吏。
那書吏接過,清一聲嗓子,念道:“本案審理已畢,竊賊李氏、陳氏對所犯盜竊罪行供認不諱。因盜竊贓款巨大,著判罰李氏、陳氏流烏木堡,即日押解啟程,永不敘還!”
韶音和陳犖惴惴地聽著,直到聽到“流放烏木堡”,韶音先是呆在原地,隨后忍不住“啊”地一聲,渾身一軟委頓在地。
烏木堡,
那是離蒼梧千里之遙的極北苦寒之地。蒼梧城中犯了罪被流放烏木堡的人,沒有活著回來的。有的在去的途中就凍死餓死了。若是女子被流放,千辛萬苦到了那里,大多是被凌辱至死的下場。
“大人!”有兩個聲音同時喊。阻止了陸秉綬拿起令簽的動作。是跪在堂中的陳犖和站在大堂側旁聽的陸棲筠。
陳犖猛地掙扎了一下,試圖站起來,卻被身旁的粗壯衙役一腳踹在腿彎,喘得她重新跪了下去。
陸秉綬皺眉看著她:“你有何話說?”
陳犖抬頭,她從未讀過書,也從未見過律法條文長什么樣子,可此時情急,忍不住直白地問:“大人,你判我們流放烏木堡,這……是《大宴刑統》中定的嗎?”
陸秉綬看那堂中那小小女子瘦骨嶙峋,一雙熬紅的眼眨也不眨地盯住自己,嘴里還提一句《大宴刑統》,拿起驚堂木拍了一下。“放肆,本官自然是按律判罰,你目不識丁,也敢質問本官?”
驚堂木把陳犖驚得一抖,她想到韶音還在身旁,咬著牙還是看向陸秉綬。
“叔父!”
陸棲筠一直在大堂之側屏風后聽審,此時自堂側走到陳犖身邊。“流放烏木堡,此案怎會判得如此荒唐!”
荒唐?陸秉綬黑臉看著他:“你一屆白衣,你懂什么,退下!”
陸棲筠從書吏處知曉了此案的前因后果,方才又旁聽了堂審,本是出于興趣,他萬萬沒想到,陸秉綬寫下的判書會是流放烏木堡。
看陸秉綬滿臉不悅,陸棲筠隨即改了口:“縣臺大人。”
“這母女二人在行旅途中盜得他人財物,后被失主追回,失主分毫未損。按《大宴刑統》,盜竊已行而未能得財者,只可判處徒刑。若判流放,便是錯判!”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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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二出現。祝大家新年快樂,福壽安康。
第10章 陳犖微微仰起頭,面向西邊,任……
陳犖轉而看向陸棲筠,費力抬頭盯著他的面孔,將他口中說出的話牢牢記著。她和韶音目不識丁,一無所仗,身旁這個青年士子說出的話,此刻仿佛金科玉律。
陸秉綬從小看著這個侄子長大,對他喜愛是真的,有時又極其看不慣他那輕狂的毛病。今日不過允他在堂側旁觀,想不到他竟跑到犯人身旁當堂指認起自己的不是來。他該慶幸的是今日沒有把縣衙的八字大門打開,因此沒有百姓圍觀,堂上除開嫌犯都是自己人。
陸棲筠又拱手道:“大人,蒼梧乃是我大宴國土。王化之地,一方重鎮。粟豐縣乃蒼梧第一縣,怎可有這樣的錯案發生?萬萬不可!”
陸秉綬胡子一抖,目下他管不得堂下兩個弱不禁風的犯人,只想把這不知天高地厚的侄兒教訓一頓削磨老實。
陸秉綬重重一拍驚堂木,“胡說八道!將人犯押下,退堂!”
縣衙后院的書房中,陸秉綬的聲音比平日提高了數倍。
“擾亂公堂!你給我跪下!”
陸棲筠聞言,屈膝跪在書房門口。不遠處路過的衙役往書房看了一眼,趕緊佝著身子跑了,縣衙的公人很少見長官發這么大脾氣。
陸秉綬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看陸棲筠老實跪了下去,一時又收出了呵斥的話。
哪知陸棲筠卻說:“我非是向您認錯,乃是跪叔父養育之恩。《大宴刑統》上的文字,侄兒倒背如流。叔父,流放烏木堡,就是錯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