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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犖讓童吉將抓來的人關到粟豐縣衙單獨的牢房,她親自去審。嚴審了兩天, 樹藤摸瓜地查, 結果令人驚詫,關于藺九身份的傳言來自城門處的幾個老乞丐。陳犖坐在監牢前苦惱, “怎么會這樣?”
童吉跟陳犖說,城門口那幾個老乞丐過年期間不在城中。蒼梧城冬日嚴寒,到了最冷的兩個月,城內乞丐盲流這類人都到南邊有湯泉的鎮子上過冬,春天才會轉回城中。
“我在意的不是那幾個老乞丐的行蹤。童吉,城內的乞丐盲流怎會知曉藺九的身份?這些人沒有任何機會接近藺九, 更談不上窺探他的身份之迷。”
若論起跟藺九最親近的人, 除了他手下大將和那幾個親兵, 就是陳犖這個枕邊人了。可最茫然的恰恰是陳犖自己。
“童吉。”陳犖立即做了決定,“你帶兩位豹騎連夜到南邊的青沙鎮,把那幾個老乞丐抓到這里來審。 ”
“娘子,過年期間出城抓人, 是否會被察覺?”
“被誰察覺?”
童吉:“藺大帥。”
陳犖心里一驚, 藺九若是知道她在查他,不知是什么反應。這幾日藺九除了和那兩個孩子在一起,其余時間都在訓練鷹騎, 連見陳犖的時間都少。浩然堂的公務也多半是陳犖在處置……
童吉提醒她:“娘子身邊聽用的幾位豹騎雖然可靠,終歸是大帥給的人。豹騎本身就是大帥的心腹……”
“童吉,這幾位豹騎自兩年前入城時就跟在我身邊,他們不是來監視告密的,知道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你帶上兩位,今夜就出城,三日內回返城中,能做到嗎?”
童吉自信:“若能得兩位豹騎協助,又有快馬,要不了三日就能將人抓來。”
三
日后,陳犖在牢房審了那幾個老乞丐一夜,天明時大失所望,依舊沒有溯到流言的確切來源。那幾個老乞丐到最后被童吉嚇得怕了,戰戰兢兢把知道的都說了,哆哆嗦嗦地供出最先告訴他們藺大帥身份的是某日路過城門口的算命先生。可茫茫人海,又到哪里去找那些居無定所的江湖術士去?城中的流言越傳越離奇,差點沒說藺九是個非人的妖怪了。
事到如今,童吉也看出來了。“娘子,不論這些謠言是從何處傳出來的,造謠之人分明是要對大帥不利。說大帥是大宴太子李棠的舊人便罷了,說他是女帝私生子,說他出生時是個難產的怪胎,有喝人血的怪癖,這些就過分了……紫川軍的數萬將士和城內外的普通百姓若是信了這樣的傳言,人心難測,流言也是會害人的。”
陳犖深深點頭,“我知道。”
“娘子,那這些抓來的人如何處置?”
“以尋釁滋事的罪名就地關押,沒有我的準許不得釋出。”
陳犖知道這些人就是被人當槍使的傳謠者,按律法細究,罪或許不至于就地關押,讓他們年節期間不能與親友團聚。她猶豫片刻,還是狠下心來,不能放走任何一個線索。
蒼梧城中有一股涌動的暗流在對付藺九,這股暗流來勢洶洶,但尚不知來自何處。陳犖回到浩然堂,以緝盜的名義向各處城門下密令,要守城的將士書吏嚴查每日出入人等身份并將外來人員籍錄在冊。
陳犖正在浩然堂用印,聽到藺銘和藺竹在院門處說話的聲音,那兩兄妹很快被小蠻領進來。
半大的藺銘到堂前向陳犖行禮,“陳娘子,我爹爹今日不在堂中嗎?”
陳犖:“他一早就與鷹騎出城去了,你們找他可有事?”
藺銘眨眨眼,“無事,就是那只猞猁生了病,這幾日請的獸醫醫不好,我們來求他想想辦法。”
陳犖站起來,“猞猁生病了?我隨你們去看看。”
藺銘知道陳犖如今在城中的地位,可不敢拿這件小事勞動她,要不然藺九回來或許就不高興了。
“猞猁的事微不足道,我和妹妹不敢勞動您。”
“不礙事,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