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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犖帶著兩個侍女先去了十字街口一家米鋪。見到她來，那掌柜的急忙迎出來，陳犖并未走進(jìn)鋪中，只交談了片刻便離開了。

屬下提醒道：“二公子，她似在詢問糧價。”

“是沒錯。”

兩人一邊遠(yuǎn)遠(yuǎn)綴在陳犖身后，一邊看兩側(cè)街市繁華，人煙阜盛，昔日平都東都不過如此，汾陽城雖然成為大晉都城，然而街市規(guī)模只有這里的一半。

陳犖陸續(xù)又去了兩家糧鋪和藥材鋪。

來鳳儀看著那背影?！皩W(xué)舍那些窮酸讀書人稱她為女相，想不到還真是如此。”

屬下：“女相之稱想來不過是街頭閑客的一句戲言?！?

來鳳儀繼續(xù)盯著陳犖：“并非如此。這城內(nèi)建起常平倉，食為政首，若陳犖詢問米價，做的是賤糴貴糶的事，那她就是蒼梧的女相?！?

屬下心里微驚，突然想起了過去平都城的女帝。若是女帝不覆滅，如今天下又會是什么樣子。沒想到在這蒼梧城中，竟又有一位主政的女子。

“公子，那些米鋪掌柜會不會對她使用陰陽賬簿？虛報一個糧價到浩然堂?！?

來鳳儀搖頭哂笑，“藺九掌著蒼梧的殺伐大權(quán)，除非那人不想活了?！?

兩人在一處茶攤站定，看陳犖帶著侍女走遠(yuǎn)，隱沒在人群里。

“改日一定找個時機(jī)，會一會這個女人。你找個人跟上去，記住她的居處。”

“公子想做什么？”

“這半個月。城內(nèi)重要的人我都要見一見，用我們的方式?！?

“是?！?

來鳳儀玩味道：“蒼梧雙姝，竟是迥然不同的兩個女人。”

屬下道：“公子，不是說，那陳犖也是娼妓出身？”

來鳳儀點(diǎn)頭。

蒼梧雙姝，玢都城遠(yuǎn)在千里之外，這兩年也已經(jīng)有這個名稱流傳。最先是那些來蒼梧城行商的商賈這樣稱呼城內(nèi)最有名的兩個女人。這些客商進(jìn)城之后，先要換到浩然堂鈐印的符牒，這符牒大半從陳犖手中簽發(fā)，因此有人便能短短見上陳犖一面。待生意交訖，富商大賈往往還樂于到花影重花上千金買謝夭一夜。后來，好事的民間畫師和樂于品評的閑游之人便將陳犖和謝夭并稱，蒼梧雙姝的名號就這樣流播開來。來鳳儀想，這名號大約也和陳犖的出身有關(guān)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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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影重霄徹夜紅，玉簫瑤瑟咽春風(fēng)。

不知身是浮云客，猶向瓊筵唱懊儂。

不知是哪位文人寫的這首詩，在花影重搬回蒼梧城的那一年吟唱開來，借著謝夭的美色，這首詩隨即也流播天下。細(xì)雨迷蒙，來風(fēng)儀走上館前的石階，沒看到徹夜紅的景象，大門處反而掛著白色挽幡和燈籠。令人詫異的是，這出了命案的地方已經(jīng)重新開業(yè)了，卻不知道為何沒將那些白色的東西取下。客人減了大半，進(jìn)出的人都拘謹(jǐn)了許多。

他交代下屬：“不必跟著我，找人在外面候著就是?！?

來鳳儀走入走入正廳，廳中沒有奏樂獻(xiàn)舞。只有館中的女子低調(diào)地走出，匆匆將客人領(lǐng)至各自房中招待。

來鳳儀宅中現(xiàn)今有兩房妾室，均姿色出眾。然而見到謝夭那一刻，他才知曉為何會有那些如癡如狂的男人，這世間大概極少有女人能跟謝夭比起來不遜色。

謝夭身著一襲輕紗長裙，鬢邊簪花，緩緩走出，懶懶地應(yīng)承道：“貴客，今晚破費(fèi)了，請?jiān)陂w中自便。”

來鳳儀閱人無數(shù)，再打量這個女人片刻。他便知道自己賭對了，這個女人的絕色若善加利用，定能在蒼梧掀起巨浪，將四海局勢攪得天翻地覆。

謝夭早已習(xí)慣了男人注視自己的各種各樣的眼神，因此渾不在意眼前的男人眼中一閃而過的驚喜和復(fù)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