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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我大晉贏了,蒼梧答應二十年不越過歸墟山用兵。若是紫川軍中將士贏了,我大晉嘛……”來鳳儀停頓片刻,“奉上黃金萬兩。”
這或許才是來鳳儀此行真正的目的,那國書里的話只不過是虛晃一槍!藺九回頭盯住來鳳儀,想從此人神色之中看出些許別的意思。如此陡然的距離被盯住,藺九臉上那條猙獰的疤讓來鳳儀心中一凜。
他突然想到,怎么在鹽池爭奪之前,自己從未聽說過此人?
大晉立國之前與蒼梧同為藩鎮,自藩鎮擺脫朝廷控制后,錦煌在各大藩鎮都派了細作。那些細作傳回去的消息無所不包。錦煌細作的本事還包括在郭宗令行登基大典那日夜晚,炸掉了承天壇。郭宗令暴斃后蒼梧大亂,承天壇的事至今仍是個謎。想到這里,來鳳儀心中得意,和藺九對視的目光自信了幾分。
“好啊……”藺九看向遠處,答道。
如此爽快?來鳳儀有些意外,隨即就聽到他話音一轉,“不過,既是論武,光是你我兩家未免小氣,有什么意思?何不把弋北、郗淇境內的高手也邀來。在天下人面前,大家將交兵之事和黃金萬兩做個見證。”
這樣?
“弋北和郗淇?大帥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就是光你我兩家械斗不太好看。龍朔十四年仲秋比武既是四海盛事,讓曜王殿下惦記至今。時隔多年,何不能再有一場盛事?蒼梧城也許久沒有熱鬧過了。”
來鳳儀眼睛微微瞇起,藺九這么做有什么目的?他顯然不是什么愛熱鬧之人。若是郗淇、弋北也加入,到時候風詭云譎,他計劃好的事或許將會徹底失去掌控。
來鳳儀忍不住嘆道:“藺九,你還真是心懷天下啊……”
藺九并不接他這意義不明的話。
“四海高手齊聚這城中,到時不知會帶來多少事端,我記得大帥身上除了紫川軍統帥外,只有一個巡城使的頭銜……你不怕蒼梧城失控嗎?”
“那是我的事。”
來鳳儀干笑一聲。
“是啊,據說你麾下的豹騎是四海難尋敵手的精銳。這城中還有數百屬官謹小慎微……哦,對了,還有浩然堂兢兢業業主持政務的‘女相’陳犖……”
來鳳儀早就查過這兩人的關系,他知道陳犖曾是郭岳的姬妾,因此把這兩人的關系想得復雜多了,“女相”兩個字說得玩味十足。
藺九回頭,用幽冷的眼神讓來鳳儀閉嘴。“陳犖不是你可隨意置喙的。”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來鳳儀轉過話頭,“那若是韓氏麾下的人,或者郗淇人贏了呢?你我兩家的賭約該如何算?”
“怎么,曜王殿下對自己使團中的大晉高手沒有信心?”
來鳳儀不接招,“看來,藺大帥對自己麾下將士倒是很有信心了。此事我不能做主,須飛鴿傳書請示父皇。等我消息吧!”來鳳儀說完先走下城樓去了。藺九硬邦邦不講理的一個人,在此人的地盤跟他說話不會令人愉快,卻只能忍氣吞聲。
————
午后的浩然堂,藺九召集眾人議事。浩然堂原本是紫川軍的中軍處,自來軍務都在這里處置。自上元節兩人在那大街上不歡而散,藺九多在城外大營和眾將議事,這里差不多成了陳犖一個人的地方。陳犖手握大印,每日在這里處置政務,接待來稟事的屬官。
陸棲筠和眾將走進堂中,看到東壁那質樸的黑漆斗柜上不知什么時候放置了一只白瓷瓶,瓶中插著一把花枝。眾人一時有些意外,也有幾分不習慣,陳犖久住浩然堂,如今仿佛她才是這堂中的主人了……
陳犖坐在藺九旁邊,她微偏過視線便能看到他的肩膀,然后是脖頸,再往上,陳犖卻不敢去看那張臉了。那張臉后的秘密是石破天驚的事,陳犖不知道她能不能承受得住。
藺九注意到陳犖那欲蓋彌彰的眼神,心里莫名其妙地燃起火,那火不是對陳犖,大半是對他自己,怎么弄成這樣了?不管是誰這樣避著他都行,唯獨陳犖不行。這些年同床共枕耳鬢廝磨,陳犖是這世間唯一和他血肉交融的人。若是連陳犖都不接受……那杜玄淵是不是可以不用回來了。
陳犖起身去拿一份文牘,長袖帶起一縷淺淡的幽香。藺九這些天刻意讓自己別去惹陳犖,此刻卻突然想念她身上的味道。他伸過手,將陳犖的座椅朝自己拉近了半尺。陳犖取物回來時一愣,看眾人已陸續到齊了,便只能順勢坐下。那股熟悉的香氣一下子變濃了,縈繞藺九鼻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