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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有心理壓力,家里人正愁沒人管著我,學習起來不知道休息。”
青梅和她手拉著手,慢悠悠地過馬路往大院方向走:“中午飯咱們也一起吃,你管人家說什么。等到你真考上了,由得他們羨慕去。”
青梅半天沒聽到小娟說話,側過頭發現她無聲的流著眼淚。
青梅抽出洗的香噴噴的手帕,給她擦著眼淚說:“曙光就在前方,不要因為雜亂的思想影響你前進的腳步。等往后你回過頭再看看現在,其實許多事情都是不值得一提的。”
小娟忽然握住青梅的手,滿是期待的目光落在青梅的臉上:“我走的路是對的。”
青梅說:“你走的是無比正確的道路。”
小娟像是身體里陡然長了根骨頭,挺起胸膛,抹了把臉說:“曙光就在前方,我要用最好的自己去迎接它。”
她要過的是燦爛的未來,不是一睜眼就深陷在泥沼里。
她可以從臭水溝站起來一次,就可以從臭水溝里站起來第二次。
她們出來報名,家屬區里秦會長把王翠江好好地批評了一番。
王嘉園昨天在走廊上看的真切,跟秦會長舉報王翠江阻礙小娟高考。
雖然有青梅和顧輕舟伸手幫忙,但她怕王翠江回頭為難小娟,王嘉園便告到秦會長這里,希望能讓王翠江得以震懾。
王翠江當著秦會長的面瑟瑟發抖答應的很好,表示永遠不會再欺負兒媳婦,也支持兒媳婦進步。
轉頭出門,她氣勢洶洶地往后面紅磚房來,決定當面啐青梅一口!
她不知道青梅具體住在哪門哪戶,沿路走沿路打聽:“顧團長家在哪里呀?”
紅磚房屬于干部住房,也是長期隨軍人員住的地方,基本上跟前面集體宿舍沒有交集。
路上有年輕同志見到她打聽,好心腸地指著后面的紅磚樓說:“看到大樟樹了嗎?就是二樓那家。”
這位年輕同志也是新來的,以為王翠江說的是新來的顧營長。
“同志啊,我問問你,她家婆媳關系怎么樣啊?”
對方想了想,記得有次見到阮思橋被婆婆數落,看樣子很怕婆婆,于是小聲說:“婆婆管事,媳婦聽婆婆的。”
王翠江納悶,她還以為青梅把婆婆拿捏的很好,原來也是個怕婆婆的。那更好對付了。只要她找到婆婆面前,告個狀不就得了。婆婆不都是想方設法收拾兒媳婦呢。
王翠江其實有些膽怵,轉而想著要是小娟一直用青梅來拿捏她跟吳世中該怎么辦?豈不是這輩子都不得翻身了?女人哪里能翻到男人身上?
她兒子不管閑事,是個性子多好的人。她眼睛里容不下沙子,堅決要在回家之前,把事情解決。
她咬牙切齒地在樟樹院外溜達來溜達去,偶爾往樓上看一眼,希望能看到青梅的婆婆。
聽吳世中說,青梅雖然是顧團長的妻子,跟小娟交好,但是在升遷上面并沒有給他很大幫助。
去年年底本是要提副連長的,吳世中因為另一名戰友表現優秀,把升遷的機會搶走了。
王翠江琢磨著,要是青梅真能跟顧團長吹吹耳邊風,那怎么會讓名額被搶?分明就是沒把她兒子放在眼里。朋友之間都是相互提攜,哪有火上澆油攪合別人家里的關系的?
趙五荷提著大包小包來看青梅,青梅有身孕不好回家,每個禮拜她從東河村過來住兩天照顧。
知道青梅要高考,特意弄些山核桃給寶貝閨女補腦仁,走到家門口看到有人站在院子外面來回走動,看起來不像好人。
要怎么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前幾天青梅第一次見到王翠江,也是覺得她不討喜。
今天趙五荷看到王翠□□眉鼠眼、咬牙切齒,竟跟青梅一樣對王翠江不喜,甚至流露出厭惡的神態。
王翠江猛然看到有人過來,嚇了一跳。她想躲到大樟樹后面,結果被趙五荷叫住:“你到底什么人?鬼鬼祟祟做什么?”
王翠江看趙五荷穿衣打扮,又是往這邊走的方向,猜測著說:“你該不會是青梅同志的婆婆吧?”
趙五荷一聽,這老太太是來找心肝寶貝的?莫不是有難處?
她放緩聲音說:“我就是。”
王翠江當即哇嗚地嚎一嗓子,凄慘悲切地痛哭流涕起來。
這下趙五荷更以為她是來尋求幫助的。把手里提著的大包小包扔到一邊。
佯裝哭泣的王翠江目光追過去,發現里頭有糕點、雞肉、水果和許多山核桃。
她耳邊聽著趙五荷柔和的聲音,她心想這個青梅果然享福,她一輩子沒吃過這么些好吃的。肯定是因為懷孕有功,婆婆才舍得給。
必須得勸勸,當婆婆的哪里能伺候兒媳婦。還大老遠拿這么老些吃的,留給兒子吃多好啊。
趙五荷扶著她坐下來,倒沒讓她進院子,走到不遠處綴著青色葡萄的葡萄藤下,那里放著幾把乘涼吹風的木椅子。
“老嫂子,你有什么難處就說吧,別憋著。”趙五荷認為自己不應該先入為主的對待人家,盡量耐心地說:“你瞧你一把歲數,怎么還哭成這樣。”
“還不是被兒媳婦欺負的。”這一下幾乎是把王翠江的話匣子打開了,她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數落著小娟。
趙五荷跟小娟并不熟悉,但聽著聽著覺得話不對味。
有個年輕的團長太太撐腰?挑撥他們夫妻關系?還插手他們的家事?
趙五荷警惕起來,此時邊上又來了兩位年輕軍嫂,她們相約準備給葡萄藤澆水。看到這樣的狀況一開始也是出言寬慰,而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覺得老太婆意有所指。
014三位團長太太,兩位都年過四十。唯一符合特征的,不就是青梅同志了么。
趙五荷皺著眉頭,一臉晦氣地說:“你有什么話別繞圈子直說了吧。”
王翠江自以為是青梅告到秦會長那里,叫她一把歲數難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