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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安華看起來精神狀態不大好,她指著青梅,伸手要夠青梅的頭發,被青梅打掉手。
青梅厭惡地說:“你鳩占鵲巢多年,還想把我親媽搶走?郝泛已經是你爸了,你不要再來騷擾我媽。”
鐘安華看著從頭到腳衣裳鮮亮時尚的青梅,還沒到過年,青梅腳下已經穿上紅皮鞋了。
對比自己腳上大冬天還露出腳指頭的瓢鞋,她內心慘痛不已。
范淑玲是她唯一能逃出那個家的機會了,她一下跪在范淑玲面前跟她們說:“當初不是我要騙郝泛的,是錢英騙郝泛懷了他的孩子。還說我也是他的孩子。我當年太小,什么都不懂就為了吃口飽飯。錢英怕他發現孩子長得像別人,偷偷做了流產。用來騙你的死嬰其實是她的?!?
范淑玲找到青梅以后,早就對這些恩恩怨怨看開了。她不想再回到過去,不想沉溺在失去孩子的痛苦中。她也不會原諒欺騙她、毀滅她家庭的男人和女人。
“對我來說都已經過去了,你們一家都不想再看到?!狈妒缌岬皖^看著懷抱里的女嬰,頭發發黃、在懷里不哭不鬧,似乎已經習慣吵鬧的環境。
鐘安華哭訴道:“請您不要見死不救?!闭f著又轉過頭看著青梅,猛地磕了個頭說:“我祝你步步高升、祝你健康長壽!我求求你,幫幫我吧!”
青梅望著鐘安華,此刻倒是知道裝可憐了。
“你來到底要干什么?”
鐘安華結結巴巴地說:“求你們救救我,借我點錢讓我離開這里——”
“姓鐘的,老子就知道你跑到這里來了?!辟Z先平從船廠回來沒見到鐘安華,拽著郝泛就找過來了。
一路上罵罵咧咧,引得保安跟隨在身后。
鐘安華見到賈先平來了,第一反應不是抱緊孩子,而是把孩子放在地上,抱著頭。
賈先平沖上來抓著她的頭發打了幾個耳光,罵道:“你跟你媽一樣下賤!都想頂替別人活著,你們還想害死多少人!”
郝泛狼狽地佝僂著身體,看起來比上次見到的還要蒼老。
他看到范淑玲和青梅站在一起就知道她們已經認親,再也隱瞞不下去了。
他不管挨打的鐘安華,微微顫顫地走到范淑玲面前:“我、我也是被騙了。她媽,太不是個東西,讓我的女兒飄落在外面,讓我心疼這個白眼狼。”
范淑玲從兜里拿出錢包,抽出顧昭昭的照片遞在郝泛面前說:“你看他跟青梅小時候一個模子出來的?!?
郝泛想要伸手拿顧昭昭的照片。他知道青梅生了個兒子,沒想到是這樣漂亮有福氣的小子。
范淑玲只讓他看了一眼就把照片收回來,她淡淡地說:“你疑神疑鬼活該替別人養女兒。鐘安華歲數不小,按照這樣推算,應該在我懷孕之前你跟錢英就勾搭在一起了吧?你不聽我的解釋,矢口否認青梅是你的女兒,不過是想讓你們的臟事變得順理成章?,F在你們結婚了,當初有沒有想過日子過得這么精彩?”
郝泛一句話說不出來了。
要是他跟青梅沒有鬧僵,那青梅是他的女兒,顧輕舟是他的女婿。他還會有當司令員的親家和當教授的妻子...
郝泛頓時嗓子眼發堵。
鐘安華挨了幾巴掌后變得異常安靜,抱著孩子就要掀衣服喂。
“你們好啊朋友們?!辟Z先平叼著煙看著青梅和范淑玲笑道:“冤有頭債有主,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誰跟你是朋友!”青梅懶得搭理這樣的人,拉著范淑玲要往樓上去。
鐘安華見她們要走,忙喊:“救救我!”
賈先平也想要攔住她們,快步追過去,忽然身后一個使勁,他被重重摔倒在地!
青梅就覺得有陣風過來,接著顧輕舟的高大身影突然出現。壓在郝泛和鐘安華一家的難纏家伙,被顧輕舟輕輕松松按在地上。
“哎喲,別打別打,我馬上滾?!?
青梅只見顧輕舟一句話沒說,躺在地上的賈先平一咕嚕爬起來,顧不上拍拍身上的灰土,滿臉畏懼地推搡著鐘安華離開。
“你怎么來啦?”青梅眉眼彎彎地看著顧輕舟,從兜里掏出香帕子給他擦手。
顧輕舟指了指不遠處的吉普車說:“不是要搬東西么?”
小金停好車跑過來說:“東西在哪里?我來搬?!?
最后大家齊心協力把范淑玲的那點東西搬上車。小金開車回去,顧輕舟陪著青梅和岳母從雜院街往家走。
郝泛眼睜睜看著他們離開,最后重重地嘆口氣,也往家里去。
錢英此刻重病在床,長期營養不良讓她身體沒有抵抗力,一個小風寒讓她病臥在床引發了肺炎。
家中無人照看她,她嗓子渴的說不出話。知道鐘安華想要去投奔范淑玲,她翻來覆去在心里將鐘安華罵了八百遍。
等到門口傳來聲響,接著又有挨打的聲音。
錢英閉上眼睛裝著自己病暈過去,絲毫不去管鐘安華的死活。
她以為自己睡不著,結果一睡就是一天一夜。
等她醒過來,鐘安華已經出去撿垃圾了,女嬰在她身邊餓得哇哇大哭。
房門被推開,她哆嗦了一下,看到郝泛回來了,啞著嗓子說:“給我吃的,餓死我了?!?
郝泛是家中唯一有正式工作的人,他先從教學包里掏出一個雜糧饅頭掰成兩半,一半給錢英,另一半用暖壺里的溫水泡成饅頭粥,拿勺子攪和了一下,抱著嬰兒喂了下去。
錢英狼吞虎咽將半個饅頭吃完,又盯著她外孫女的碗。郝泛嘆口氣,把搪瓷杯遞給她,讓她喝水。
錢英咕嘟咕嘟咽下一缸水,這才覺得自己活了過來。
她不管郝泛為什么這么晚回來,張口罵道:“是不是外頭又有哪個不要臉的勾引你?你們爺倆都想要甩掉我往外面跑!要不是我跟女婿說了,你閨女都得要抱上那女人的大腿了!”
郝泛悶聲不吭地從包里掏出一個信封,他捏在手里問錢英:“跟不跟我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