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所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蕭善嘆息一聲,看著服下丹藥,卻仍然沉睡不醒的沈玉衡,無奈地起身離開。
一連三日,蕭善每天都會來看沈玉衡。
蕭不吝嘲笑他,說他兒大不中留,眼睛都要長在沈玉衡身上了。
蕭善氣得踹他一腳,把他踹出天元殿去,“你怎么天天那么閑啊?滾遠點。”
他爹到底是怎么當上宗主的,這個問題蕭善一直想不通。
他們的宗門是個很奇怪的地方,來這里的所有人脾性都有些古怪,卻無一例外都是心地善良的好人。
他們熱愛這個宗門,也喜歡宗門里的其他人,就好像他們是有血緣的一家人般親密無間。
這大抵可以歸功于他爹的功勞,誰讓他爹在宗門里就是個人盡可欺的軟包子?
上回他還看到掃地的劉嬸子拿著掃帚追著蕭不吝滿宗門地打,險些把他笑得喘不上氣。
蕭善自言自語般跟沈玉衡說著宗門里的事,大到除魔,小到誰和誰看對眼結成了道侶,好像在沈玉衡面前總有說不完的話似的。
他年紀太小,在宗門里沒有同齡的弟子,也就沈玉衡跟他還算年紀相仿,所以才迫切地希望沈玉衡趕緊醒過來。
“等你醒了,咱們可以一塊偷爹的劍御劍飛行去,你帶我去魔域看看吧,聽說那里有座臨夜閣特別好玩。”蕭善說著,眼底微微黯淡幾分,“我娘好像也在魔域,如果順路的話……”
說了一半,他倏然意識到這話不應該說出口,聲音微頓,他緊緊閉上了嘴。
瘦小的身軀在燭火掩映下微微顫抖著,半晌,蕭善抹了抹眼睛,起身端起燭臺,“你睡吧,明日是最后一天,我希望你沒有浪費我那顆藥,否則我會去找你娘賠我的。”
忽然間,沈玉衡指尖在夜色里輕輕動了動。
蕭善眸光一頓,幾乎以為自己看錯了。
他湊近過去,沈玉衡果然又動了動。
他愕然地抬頭,卻見沈玉衡緩緩睜開了眼,一剎那,蕭善連話都說不出來,好半晌才結結巴巴地吐出一句,“你、你醒了?”
沈玉衡沒有回答,靜默地從軟榻上爬起來,卻被蕭善急忙扶回床上,“你現在還不能亂動,我去叫李長老過來!”
他轉身剛要走,卻聽身后傳來一道淡淡聲音,“藥,多少錢?”
蕭善身形一僵,隨后不可置信地緩慢轉過頭來,“你一直聽得見?”
“嗯。”沈玉衡聲音平靜,又重復一遍,“多少錢?”
蕭善抿了抿唇,“那是無價之寶,我爹送我的生辰禮。”
“哦。”
蕭善默了默,把燭臺砰地一聲放回桌上,“哦是什么意思?我告訴你,你吃了我的藥,從今以后就是我家的人,一輩子欠我家的人情,要給我家當牛做馬。”
真讓他失望,沈玉衡居然是這么不懂禮節的人,幸好他也沒什么禮貌。
話音落下,沈玉衡抬眸看他,低低道,“我知道。”
見他居然這么果斷答應,大殿內氣氛有些尷尬僵硬起來,蕭善輕咳了聲,又道,“這是便宜你了,其實我爹昨天說想收你當徒弟,你現在入內門的話就是首徒,偷著樂吧你。”
他們宗門現在的確是小了點,但是以后會變得很大的,蕭不吝那么愛撿人回來,這個宗門遲早得人滿為患。
他也會努力的。
然而,他說完這句話,卻沒等到沈玉衡的回應,更加尷尬起來。
蕭善手足無措地端起燭臺,又想起沈玉衡興許會用,趕緊擱回桌上,語無倫次道,“行了,我不管你了,一會李長老過來會給你看病的。”
說罷,他轉身逃也似的離開,卻在踏出門檻前,聽到沈玉衡輕輕的聲音,“多謝,蕭善。”
蕭善腳下一個趔趄,險些被門檻絆死,立刻爬起來慌不擇路地跑遠,只是耳尖紅得好像要滴血一般。
——原來沈玉衡也知道他啊。
不過,如果不是爹的原因,沈玉衡恐怕一輩子不會知道他叫什么吧。
他知道自己是個半魔,不修魔的話就跟凡人沒什么區別,比起沈玉衡這樣天資卓越的人,就像天上的鴻雁和樹梢的麻雀似的。
但是他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就嫉妒沈玉衡的。
爹說過,這世上人人各司其職,有的人天生本事大,卻孤高自許自私自利,有的人沒什么本事,卻可以幫助到別人。
爹還說,他將來會當宗主,這些有本事的人,就像一顆顆需要琢磨的璞玉,要靠他這個工匠來細細挖掘,精心呵護,如此一來這些有本事的人才能發揮更多的本事,而他也就盡到了自己的責任。
宗主可不僅僅是一個宗門里最厲害的人,而是一個宗門里,最懂得珍惜憐愛弟子的人。
厲害的人天底下多的是,好宗主卻少之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