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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云程摟緊徐遺的腰,越湊越近:“你逃不掉了,我也要把你臉抹花。”
徐遺嘆口氣,拿起一塊哭臉面團告狀道:“剛才是誰的心肝這么黑呀?”
這張極丑的哭臉出自許云程之手,捏得可是徐遺撒酒瘋時畫的小人兒,他要記一輩子的,于是得意地在人眼前晃來晃去。
徐遺眼珠一轉,說道:“阿程,過來一些。”
許云程乖乖過去,本以為會得到什么,結果卻是徐遺舉起沾滿面粉的手在自己臉上使勁倒騰。
此時,二人的呼吸纏在一處,眼看雙唇就要觸上,偏偏徐遺瞥了院子一眼。
院中有四雙八只眼睛正期待地看著他們,徐遺的臉唰的就漲紅了,不做解釋拉過許云程往墻后的銅盆走去。
徐遺:“過來洗手。”
許云程不管自己手被徐遺清洗得如何,只是目不轉睛看向他,后者不勝,低笑道:“我看,無賴的人是你才對。”
盆中清水變得有些渾濁,濁水中的四只手保持不動了,只剩水面還在泛動。
可誰知,這面墻還有一扇鏤窗,站在臺階上的徐父徐母恰巧能看見這一幕。
徐環睜大雙眼舉起手擋在檀弗面前,連胡子都在顫抖,一本正經道:“夫人,非、非禮勿視。”
檀弗撇開徐環的手,再看時,鏤窗里已無人,她悶悶地哼了一聲轉身進屋,徐環趕緊跟了上去。
最后一道菜已上,日光正好,眾人便在院中落座。
十多道菜式中唯有那盤面餅最引人注目,最上面的便是那張丑丑的哭臉。
除了徐遺之外,其他人皆心照不宣地略過它,紛紛拿起下面的面餅。
許云程正歡快地吃著,碗中又多了一張煎得焦黃酥脆的肉餡餅,肉餡十足,味道調得剛好。尤其是煎好后,面皮浸滿辛辣咸香的肉汁,一口咬下去能在嘴里化開,滿口生香。再搭配熬得鮮亮晶瑩又滑口的山蔬豆腐魚羹,他覺得自己能吃五大碗。
這是徐遺額外做的,他知道,阿程喜歡這么吃。
一家人說說笑笑的吃完滿桌子菜,就連平時食量不大的徐父徐母今日也不由自主的多吃了些。
許云程雖撐得不行,但嘴巴可還不滿足,徐遺把盤子端走,蹙眉:“還想吃的話,我明日再做,今日不許吃了,小心腹中又該不舒服。”
許云程對那漸行漸遠的盤子眼巴巴地瞧著,該想想怎么去消化肚中的佳肴珍饈。
靈光一閃而過,他興奮地對徐遺提議:“我為爹娘扎幾副躺椅吧。”
徐遺猛地一回頭,撞上他那期待回應的眼神,心重重跳了幾下,點頭:“好。”
中秋將近,天上懸月圓兒又圓,人間處處是兩全。
許云程花了好些天的功夫扎好兩副躺椅,為考慮徐父徐母的身體,便把底部木頭的彎度改小了。
院中靜謐,偶有蟲鳴,杯盞相碰,瑯瑯悅耳。
徐環:“聽聞官家欲新備一支定北軍,其軍制都與以往不同,朝中也是頗多異議。”
徐遺點頭:“以往軍制經過百年加了諸多限制,以致將不識兵、兵不從將,與如今形勢不太適用。官家此舉雖為嘗試,但卻是下定決心要剔除軍中污垢,朝中那些個臣子對監軍一職是否保留、外將軍權如何約束吵個不休,所以策北軍的建立才阻礙重重。”
檀弗順著他們父子二人的話頭說道:“我倒是支持新軍制,如今虞州三地被北真占了去,不趕緊齊心收服,還在這爭論,怎可使得?”
徐遺:“母親寬心,定北軍官家是一定要建的,至于怎么建總得有個復雜章程要走。”
他說完后,為各自空了的杯盞斟滿了酒,又聽檀弗嘆息:“虞州三地一日不收復,這背水關猶如燕巢幕上。”
徐遺也有隱隱憂心:“是啊,背水關后的倉鹽乃是我朝重鎮,那一帶皆是平原,光是建立一個定北軍仍是不夠的。”
許云程又想起來了什么似的:“雖是休戰,好在什斡哥突患頑疾,他兒子現在也不過十歲左右,短時間不會再打,我們還有口氣可緩。只是要小心遼王厄爾慕,我了解他,此人笑里藏刀、城府極深,怕是比什斡哥還要難纏。即便什斡哥年歲不久,他兒子繼位,又能拿什么和厄爾慕爭呢?”
去年,南趙探子傳來什斡哥病重,國事已交由厄爾慕打理,許云程便想明白了。
當年要他尋布防圖并非是防南趙起兵,而是離間什斡哥和元大哥的關系,元大哥才戰死沙場。
每每想到此處,他內心的愧疚便加深一分。徐遺注意到他的神色變化,伸手握緊他的手,以作安慰。
檀弗也注意到,趕緊說:“哎呀不說這些了,今天是中秋佳節,就該高高興興的,這些煩惱等明日再想,是不是?”
說完,她的胳膊朝徐環碰了碰,徐環才接道:“對對對,天色不早,都回房都歇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