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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如姜琳這般,于寒微之中崛起,獨當一面的,更是絕無僅有。
他力推科舉,興建書院,廣開教化,為的就是打破這種局面。
可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想要真正看到成效,至少也需十年八載的光景。能信任、又能勝任這繁雜吏部事務的……
陳襄搜腸刮肚地想了半天,竟然一個也沒想到。
“對了,”他眼中閃過一絲光亮,想到一人,“你怎么不找喬真幫你?”
喬真是他上輩子一手提拔起來的下屬,替他處理了不少事情,用起來十分順手。
“哈。”
誰知,聽到喬真的名字,姜琳搖了搖頭,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一般:“我豈能管的動他?”
他扶住額角,像是被勾起了什么頭疼的往事:“你還是自己去瞧瞧罷。看看你當年的小家雀,如今都修煉成什么模樣了!”
“簡直像一只斗雞!成日里在朝堂上橫沖直撞,攪得是雞飛狗跳,烏煙瘴氣。可憐我這多愁多病身……”
陳襄:?
你說誰?
那個在他面前一副低眉順眼、楚楚可憐小白兔模樣的喬真?
姜琳大倒苦水:“如今朝堂上的情況,你怕是也知曉一二。士族那幫人上躥下跳,崔曄,鐘雋,楊洪那些個人,明里暗里地想廢除你的那些政策。”
“張彥那老頭兒倒是穩得住,就死死守著他那個戶部,問就是國庫空虛。”
“還有法雍。這人就是個奇葩。整日就待在鬼氣森森的刑部大牢里,對著卷宗和犯人,跟個黑臉判官似的,長安城里不少人家都偷偷把他畫成門神貼在門上辟邪了!”
“——然后就是喬真這頭犟驢。不,是瘋狗!”姜琳咬著牙道,“勸也勸不住,攔也攔不住,盯著士族咬,逮著誰咬誰!”
“傷敵八百,自損一千!”
“我跟他說了多少次,對付士族要講究策略,要徐徐圖之,不能硬碰硬。他把水攪得更渾,矛盾激化得更厲害,他,咳咳、咳——”
說著說著,姜琳情緒過于激動,牽動了肺腑,捂著唇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陳襄忙讓他歇一歇順順氣。
他心里確實頗感意外。
喬真原是被他贖買回來的罪奴。當時他在觀察河東的一處鹽場,有一個衣衫襤褸的少年,不顧一切地沖出來跪倒在他面前,請求他將其帶走。
對方看起來不過十二三歲,苦苦哀求。他便隨手把人收下了。
喬真出身極低,沒有什么學識,只長著一張好看的臉。
但聽話。
他初時并未多想,只把對方當作一個普通的仆從。但很快,他便發現這少年身上潛藏著驚人的韌性和野心。
陳襄便免去了他的仆役身份,給了他學習的機會。
喬真沒有讓他失望。他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不惜性命般地瘋狂學習,拼命向上爬,逐漸成為了陳襄手中一把最好用的刀。
當然,論學識、論眼界,對方自然無法與姜琳這等人物相提并論。
但作為一把“工具”卻是足夠了。
無論地位如何變化,喬真在他面前始終保持著順從。
最初他稱呼陳襄為“主人”,陳襄讓他改口,他才怯生生地改稱“大人”。
在他身邊時,喬真會像個最忠心的仆人一般,親力親為地服侍他的起居,為他整理文書,端茶倒水,疊被鋪床。
旁人私下里戲稱喬真是他養在身邊的小家雀,溫順乖巧,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喬真聽到了,也只是靦腆一笑,仿佛默認了這個帶著幾分羞辱意味的輕佻稱號。
但對喬真的疑惑也僅僅是在陳襄腦中短暫掠過。他更關心的是朝堂形勢。
陳襄腦中朝廷局勢的藍圖被補充的更加完整了。
——和他之前的推測大差不差。
士族勢力的復起,果然應該就是影響天下平穩的不穩定因素,也是他此次任務的關鍵了。他就按照之前的計劃,一步步將這些盤根錯節的舊勢力徹底清除便好。
徹底明確了之后的目標,陳襄的心情放松了些許。
他又看向了姜琳:“……師兄呢?他如何?”
這個疑問自他重生起便一直盤旋在心中了。
但先是蕭肅,再是姜琳。將朝堂上下的勢力都剖析了一遍,幾乎人人點到,卻唯獨獨漏了對方。
陳襄終于按捺不住,問了出來。
姜琳抬眼看他。那雙桃花眼眼波流轉,似有什么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一閃而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