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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諫流和顏白露初識于八年前的北京,彼時,白露還是北京大學工商管理系的大二學生。
大二的白露正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的時節。花朵般嬌嫩的頭顱,在陽光的輕撫下,閃著一張白色梨花般柔美的面龐。她常常穿一條鬚邊直筒牛仔褲,搭配一件白色短版上衣,露出冰肌般、瓷白的腰線,上面兩條淡淡的線條,像絲綢紋路一樣柔美。
她就這樣自然地走在校園里,清新得就像一支剛剛凝聚了晨露的百合花。
夜晚,她悄然走在回宿舍的路上,銀白的面龐在月光下隱隱閃著光輝,讓人忍不住仰首看一眼夜空中的「白玉盤」,一樣的皎潔,薄霧籠罩下,又多了一抹溫柔。
看到這樣的月下景致,在未名湖畔的情侶們,會忍不住抱緊了彼此,低吟起歌頌月色的詩句。孤獨地徘徊著的哲學詩人,也會唏噓不已:「比月光下的金閣寺還美麗。」
或許是學文科的原因,亦或是均衡的男女比例,北大的男生總是含蓄的。
一個燦爛的秋日,在全班去香山賞紅葉的游覽車上,一個愛好哲學的男同學猝然問她:「你知道美的價值嗎?」
白露正一頭霧水,哲學家注視著她,徐徐說道,美的價值在于可以剎那間吸引人的注意力,「令人只單純地、綿延地凝望『美』,從而忘記小我的煩惱,令人忘憂。」
另一個愛好攝影的男同學則對她說:「每次拍你,我都想讓你溫柔地抱起一隻純潔的羔羊,旁邊擺放著一束沾染了霜露的百合花,又或者虔誠地捧給你一捆漂亮的紅袖粉色玫瑰,這樣才配你的氣質。」
穿白色的顏白露是清新、柔美、古典美的。而穿紅色的白露,卻會帶來急風驟雨般的效果,尤其是在風格豪邁直接的清華。
有一次,白露去隔壁學校的清華找諫流,諫流剛買了新車,正要帶白露等一伙朋友去清華東門外鑽書店、泡咖啡館、打牌。
那天,白露一簇漂亮的紅棕色中分長發,在陽光照耀下,泛著紅色絲綢般柔滑的光澤。平時不化妝的她,那天還特意涂了復古正紅色唇膏——妍麗的紅唇紅發,更顯得膚色白皙,面龐秀美。
出現在諫流面前的她,穿著白襯衫與樞機紅色的百褶短裙,再戴了一頂深紅色的貝蕾帽,紅唇是點睛之筆,彷彿一支剛剛綻放的法國紅玫瑰,又好像一位從紅紗帳中款款走出的古代紅妝美人。
她不經意地撩起柔美的長發,向后輕輕一撥,露出潔白纖長的天鵝頸,一雙秋水顧盼生姿。那姿影,那畫面,驚艷得不可思議。
「真是應了那句『淡妝濃抹總相宜』。」諫流幽幽嘆道。
兩人在清華圖書館外等人的時間里,不斷有自習完出來的男同學,戴著透明鏡框的厚厚眼鏡,用有點呆滯的語氣問諫流:「黑車嗎?走嗎?」
「這幫書呆子!」諫流笑說。
白露的外表給人以《紅樓夢》所謂「長得齊整」之感,頗具古典美,加之氣質溫和、有親和力,不熟悉她的人,會自然而然地將她與「紅顏配英雄」聯系在一起。
人們無法想像這么溫柔的美人兒能有什么雄心?彷彿她的未來只能是「之子于歸,宜室宜家」。
有一次《會計學》課后,一位白白胖胖、戴著眼鏡的男同學,攀上階梯教室的臺階,和白露她們神侃了一陣后,宛如發現了新大陸似地,猝然說道:「白露,我覺得你最適合的就是畢業后嫁人。」
白露依舊微笑著,未置一詞,心里卻悄然低語那句俗語:「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