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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昱冷笑一聲,“你就嘚瑟吧,我等著你哭的時候呢。”
“潘老板你這人心夠狠的啊,羨慕不來就咒我!”
江陵聽他倆拌嘴在一旁跟著笑了兩聲,覺得這兩個人碰在一起什么時候都是吵吵鬧鬧的。
干脆不管這兩個人,低頭在旁邊看剛剛服務員端上來的一盤點心。
江陵這人有個毛病,吃什么東西先看模樣再看口感,恰好潘昱這里常年都是有權有勢的人來來往往,做的東西模樣上一定拿得出手,所以很合他的心意。
他指著一塊做成桃花模樣的紫色糕點,抬頭問道,“這個點心叫什么啊?”
潘昱應道,“水晶紫薯糕。”
“哦。”江陵又指著另一塊藍色的問道,“這個呢?”
“山藥棗泥。”
“那這個呢?”
“椰蓉荷花酥。”
“那...”
潘昱不記得江陵這么挑嘴,怎么問了一圈也沒嘗一口,“怎么了?都不喜歡吃?”
“不是。”江陵有些不好意思,頭一回見他說話這么靦腆,“你們這兒的師傅好厲害,怎么捏出來這么好看的點心的?”
潘昱似乎聽出了江陵話里的意思,試探道,“你喜歡?那待會兒走的時候我給你裝幾個...”
江陵點頭,潘昱這里的東西不能外帶,他來了幾次也不好意思張口,“那能一樣裝一個嗎?”
潘昱愣了幾秒,也就小謝平常來了喜歡順走這個順走那個,江陵見外些,每次臨走別說拿東西了,喝口茶也要付了兩個人的錢再走。
江陵第一次來這里喝茶的時候非要付錢,潘昱在北京城開個茶館,不是為了賺這塊兒八毛的,而是替他爹賺高官人情,做大生意的不背靠大樹早晚被人分食干凈,所以這茶館看上去是一塊自在地,其實是權錢交易的大本營。
江陵是跟著周吝來過兩次,里面在談事,他就一個人坐在外面的桌子上要點茶和點心,吃飽喝足了也不管里面的人,只把自己的賬結了。
“你和周總常來坐坐就好,不用付錢。”
江陵頭一次和潘昱說話的時候也不過二十一歲,面前的人家世多么顯赫,家底多么殷實,和江陵都沒什么關系,那時候他年紀還小,不喜歡刻意逢迎也不喜歡周吝因他欠下人情,“周吝是周吝,我是我,我的賬他還不著,還是結賬吧潘老板。”
也是從那會兒,潘昱才高看了江陵一眼。
到了今天江陵算是頭一回張口要東西,潘昱才有一種兩個人做了朋友的感覺,笑著答應,“幾個茶果子有什么不能的,你喜歡這個茶壺我都能咬咬牙送你。”
謝遙吟以為這就是普通的一個茶壺,吐槽道,“要么說無吝不商呢,一個破茶壺你還得咬咬牙。”
潘昱看了眼江陵,放大了嗓門,“我就說他不識貨你還不信。”
江陵這次也沒法替阿遙狡辯了,尷尬地在一邊笑著。
鬧了一下午,眼見天要黑了,江陵計劃先送阿遙去拿車再回家。
出了門,江陵才回頭看向他,“什么心事兒說吧,潘老板要被你擠兌死了。”
謝遙吟存了一天的心事,這會兒才難為情道,“我后天要陪著秦哥回家一趟,他爸媽都是文化人,你知道我沒念過大學和這種文化人一說話就露怯,結婚前他們就不怎么和我說話,婚后第一次上門,我怕說錯話他們不喜歡我。”
江陵直覺,秦未寄的父母未必看得上阿遙。
這與他無關,不光在北京城,整個中國都很喜歡讀書人,因為喜歡所以這些有學識的人被高高捧起,這些人祖上也許并不富裕,靠著自己的學識實現了上一代渴望的富足,讓出生就平庸的人找到了翻身的寄托。
諷刺的是,有些高知比暴發戶還要階級分明,原本指望他們大喊人人平等的口號,沒想到他們先主張起了等級尊卑。
物質的貧富分出了上流和底層,知識的貧富分出了高等與下等。
所以即便秦未寄無數的優秀作品傍身,年紀輕輕成了影帝,內涵修養一樣不缺,也還是有人反過頭來嘲諷他沒上過大學。
江陵其實并不想教他怎么討好秦未寄的父母,投其所好簡單,但就怕費盡心思也沒辦法消除固有的偏見,“禮節到位就行,他們態度要是冷淡你也不用刻意討好,不然不領你的情反而拿喬。”
謝遙吟心里也是這么想的,但他無父無母,所以心里面把秦未寄的父母看得很重,“那你說我送什么好呢?多貴重我也肯花錢,但他們什么好東西沒見過,我砸錢人沒準還覺得我沒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