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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陵沒有說話,轉過身不再倚在窗戶上,潘昱試探著上前把窗戶關上了。
桌子上的酒瓶子歪歪斜斜地放著,江陵應當喝到最后都麻木了,那瓶白葡萄酒他竟然不覺得酒味重,嚷嚷著喝了好幾杯。
理智上告訴自己江陵混著七八種酒已經喝了不少,不能再喝了,江陵把空杯子放在桌子上,抬頭看著他說,“還要。”
潘昱也就鬼使神差地往里面倒。
白葡萄酒度數不低,見江陵喝了幾杯還沒有停的打算,潘昱才狠了狠心說道,“不可以了,江陵。”
倒也沒有像想象中那樣固執地非要要,潘昱說不可以了江陵就收回手,看上去有點失落,然后看著一處不說話。
人總說酒后顯露本性,那江陵喝多了大概就像還未知世界急于嘗試的小孩兒,可小孩兒嘗到甜頭本能地不想停下來,江陵得到與失去都不肯為自己爭搶一下。
潘昱看江陵這個樣子今晚應當是沒法兒回去了,就讓人在就近的酒店開了間房,潘昱小聲問道,“困了嗎?我送你去休息吧?”
看不出來江陵到底有沒有點頭,他只是低著頭眼睛微微合著,看上去酒勁上來已經開始犯困了,潘昱也不等他回應,伸手想拉著江陵先起來。
觸碰到江陵手的時候,他還來不及多想什么,江陵就忽然清醒一樣抽回手,潘昱不知道他為什么反應這么大,只是急著開口解釋道,“不好意思,那你自己能站起來嗎?”
江陵揉了揉太陽穴,腦子昏昏沉沉人連坐都坐不穩,人在清醒和斷片之間來回擺動,就聽見樓下忽然想起敲門聲。
潘昱以為又是來喝茶的客人,樓下有經理在應付得來他沒過多關心,只是江陵這樣他就是送去酒店也不安心。
“江陵,晚上要不跟我回去吧?你身邊沒人不安全...”
江陵似乎也沒聽清他在說什么,只是一個勁兒地點頭。
潘昱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準備伸手去扶他的時候,身后的門忽然被人推開。
江陵被這突然的聲音嚇到,稍微清醒些抬頭看見周吝站在門口,臉上沒什么表情,眼神像鈍刀子一樣一寸一寸地劃過江陵的肉體,然后直視那肉體撕裂開裸露出來的靈魂,江陵最不喜歡周吝這么看著他。
周吝這會兒還能維持著面上的淡定已經是很不容易,跟身后的許新梁說道,“一會兒給潘老板把賬結了。”
“好。”
地上坐著的人眼神還在迷離,并不十分清楚發生了什么,只是后知后覺地感到頭疼,周吝心里兀然生出一團火。
“江陵,滾出來。”
說完,冷著臉瞥了一眼桌子上的酒瓶,轉身走了。
趙成停了車才跟上來,一進來看見桌子上七歪八倒的酒瓶子,氣得兩眼發昏。
江陵有些不服氣,指著門外說道,“他算老幾啊,他讓我滾出去我就滾出去?”
“祖宗,你老實點吧。”趙成頭一次站在周吝這邊,看江陵的面色正常沒什么大礙才放下心來。
江陵被幾個人不小的動靜吵得清醒了一些,被趙成扶起來的時候勉強還能站起來,潘昱往前走了幾步,“我在附近的酒店開了房間,把江陵送那兒去休息吧。”
趙成和潘昱打過兩次交道,知道這人心術端正,不是什么趁人之危的小人,雖然生氣但說話也很客氣,“不用了潘老板,謝謝你今晚照顧江陵,我哥來了肯定是要帶他回去的。”
潘昱看江陵的樣子覺得愧疚,酒是他讓人送來的,也是自己一時沒看顧好讓江陵喝了這么多,“不好意思啊,是我沒看住江陵...”
“怎么能怪你呢,是我們得謝你這大過年的還收留他。”說到這兒趙成心里面有些不是滋味兒,心里暗罵江陵的父母也忒沒有人情,但凡江陵能自解還用得著出門找酒喝?
許新梁讓趙成他們先走,留下他斷后,“潘老板別介意,江陵說到底是星夢的臺柱子,周總著急些難免的...”
一到門口江陵被冷風吹得醒了大半,他嫌身上在屋里出了點汗有些黏膩,不想讓人碰,就自己慢慢地往門外走。
沒想到自己頭一回出來找個樂子,就搞得這么興師動眾,也不知道給潘昱添沒添麻煩。
他搖搖晃晃地往前走,一出門就看見周吝等在門口,周吝冷冷瞧著他,比當頭潑人一盆冷水還要叫人覺得心底生涼,江陵逆反心理上來就這么直勾勾地瞪回去,言語上還忍不住挑釁道,“等以后捉奸在床了,你再這么瞪我也來得及...”
趙成替江陵出了一額頭的冷汗,周吝沒生氣,喝多的人嘴里的話能有幾分經得起較真,“你先去把車開到胡同口。”
趙成有點擔心要是他不在跟前,江陵說什么惹到周吝,都沒人能攔一攔,“哥,他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