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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去吧。”

趙成回頭看了眼江陵，那張好看的臉上寫滿了不服氣，想著這也不是個吃虧的主，就先出門去開車了。

周吝本來一肚子的火，雪天里出的那次車禍，除夕夜忽然回了北京，人在小茶館里又喝得醉醺醺，關(guān)于江陵的事，全是從別人嘴里知道的。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江陵好像無處不在，又好像沒怎么出現(xiàn)過。

但見了人，那團(tuán)火也熄了。

周吝上前環(huán)腰扶住了江陵，人也覺得有些腿軟，再無顧忌地卸了勁整個人靠在他身上，周吝替他系好圍巾，“怎么大過年的跑回北京了？”

江陵微瞇著眼，笑了一聲，胃里覺得不舒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你呢？怎么大過年跑來這兒了？”

“哦。”江陵想起什么抬頭沖周吝笑道，“我忘了你和我一樣，也是個爹不疼娘不愛的...”

周吝低頭看著他，眉眼稍稍動容，倒沒覺得江陵這話是在挖苦他，可能是在挖苦自己。

早些年江陵經(jīng)常和他說些家里的事，也不是什么大事都是一些瑣碎的小事，比如他小時候不愛惜東西，弄壞了一盒油畫棒以后，爸媽就再也沒給他買過了。

比如小時候怕黑膽小，回家的那條路怎么又黑又靜，野貓野狗都故意挑著他嚇唬。

比如爸媽夸別的小孩年紀(jì)不大都會做飯，江陵就趁著家里沒人想做一頓飯讓他們開心，結(jié)果把鍋燒了一個大窟窿，自己也差點(diǎn)因?yàn)橐谎趸贾卸尽?

當(dāng)時只覺得眼前是一個活靈活現(xiàn)的小江陵，回頭想想，尋不到一點(diǎn)父母愛他的蹤跡。

也就那時候他初入圈子，對自己過分依賴的時候說起過，后來明日之星高高掛在天上，這些年他人前人后已經(jīng)沒再和誰示弱過了。

周吝好像更喜歡的還是他目無一切，什么人都不入眼的樣子。

走到院子中間，江陵忽然側(cè)頭看過去，風(fēng)吹得院子里那幾棵竹子上的竹葉沙沙作響，他拍了拍周吝的手，“好聽嗎？”

周吝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江陵并不是多鐘愛那幾棵竹子，他只是喜歡風(fēng)吹竹葉的聲音，欲休還動，雖然孤獨(dú)也能自樂。

“好聽。”

有什么好聽的，其實(shí)不過就是兩片葉子被吹得亂響，但江陵覺得好聽，認(rèn)真聽聽就覺得還不錯。

就像那篇《崔鶯鶯侍月西廂記》，二人離合荒唐，學(xué)者們大都不屑研究此篇，江陵偏能從這“淫調(diào)”里琢磨出一點(diǎn)真情。

人在溝渠，心向明月。

錯嗎，也不錯，可入了這行，不打磨性子而后也是多磨難。

“竹子和竹子的聲音不一樣，不知道潘老板在哪兒買的這么好的竹子...”

江陵自己在那里小聲念叨，周吝摟著他往門外走去，“不用羨慕他，我給你買。”

一出門江陵就有些站不住了，慢慢坐在石階上，沒吃什么東西還喝了一肚子的酒水，被冷風(fēng)再吹了一會兒整個人都沒了精神。

周吝走到跟前，把江陵掉落在在地上的圍巾撿起來，“難受還喝這么多？”

江陵覺得自己一會兒清醒，一會兒又有些糊涂，沒頭沒尾地說道，“我看見你也難受，不也得見...”

周吝被他這話氣笑了，忽地想起那晚江陵一個人開車出去，雖然沒什么事但終歸覺得后怕，他自己得承認(rèn)，即便拋去沒用的情愛，山山而川不過爾爾，見了那樣多的人就這么一個江陵。

“那晚是我的錯，以后我喝了酒絕對不見你。”

江陵當(dāng)然知道自己在周吝這里是獨(dú)一份的存在，他愿意分些特殊，給些優(yōu)待，但那不是愛。

就像小的時候?qū)W校離家很遠(yuǎn)，孫拂清他們住在職工宿舍里總不回家，也是到了過年過節(jié)才能在家里多待幾天，那會兒他們一回來江陵就迫切地上去討好，爸媽也會給點(diǎn)笑臉。

兒時缺愛卻也有上前爭取的勇氣，長大后才覺得靠爭靠搶的得來的又怎么會是愛呢。

所以江陵自己也不知道，如果有一天眼睜睜地看著這份優(yōu)待和特殊沒了，要不要去爭一爭呢。

周吝上前拉住江陵的手，溫聲道，“起來回家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