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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下床穿戴整齊,似乎方才那點小插曲足以讓他興致全消,“綜藝合約簽了,這是我最后一次跟你好好說?!?
江陵還在原處坐著,衣不蔽體,人也有些恍惚,魂兒已經不知飄在何處。
“一個綜藝有什么不能簽的...”他沒什么情緒,比方才還要冷靜,“但你還記得當初承諾我的那些話嗎?”
“你說藝人要愛惜自己的羽毛,不會叫我曇花一現?!?
“你說錢給我,名給我,自由給我,我不愿意做的你不強求。”
“你說要讓我在這個圈子里,經年不衰...”
他冷笑,眼神里有了少見不死不休的瘋感,“怎么?你覺得我離不開星夢,離不開你?”
“我要知道二十年成了你拿捏我的籌碼,要知道那些承諾還沒一張紙貴,要知道你拿我當賣身的妓,要知道十多年的付出換你這么對我...”
“周吝,我壓根不會跟你。”
江陵不知道為何,情緒忽然沒了控制,似乎是想起了那已經四分五裂的玉鐲,口不擇言起來,“你恨我有二心嗎?”
江陵笑道,“我倒是想跟你一條心,你有心嗎?”
周吝回身看著他,他聽不出這話里有多少真情假意,又不得不承認江陵的溫柔刀,刀刀見血。
說不在意是假的,林宿眠詛咒他的錦囊似乎還在眼前,他的生辰八字被狗血浸泡,那人生前恨他恨得牙癢,死了,他也難過了一回。
他這三十多年走來,見過圈子里對藝人沒有下限的腌臜手段,但從沒對人動過惻隱之心,但凡心軟一點早被親媽咒死了。
唯獨江陵,他真心實意地護著過。
剛進圈子,手里沒有投資,多少人央著起哄,他沒叫江陵上過酒桌。
星夢存亡之際,他跟人簽了對賭協議,唯獨把江陵的合約劃出在外,對面加了賭注,他也沒叫江陵上過賭桌。
成名后人藏不住了,馮局長明著跟他要人,當官的權力跟座大山一樣壓過來,周吝那會兒連猶豫都不曾。
甚至多少年的經營謀劃,為了叫他在圈子里立得正些,翹了核心利益,實打實的股份想送他手里...
江陵竟然問他,有心嗎?
周吝看著他許久不說話,隨手拿起一件衣服扔在江陵身上,語氣總是平和得沒有感情,“你自由了江陵,往后不用來這兒了。”
“天亮了再走?!?
人走了,屋里的溫度越來越冷,江陵坐那兒不知道坐了多久,回想起剛才的話,才驚覺二人方才惡語相向的嘴臉,真難看。
自由...
命都被自己折騰得要沒了,我拿什么自由啊,周吝...
周吝站在二樓的窗戶上,天還沒大亮江陵就已經出了門,那個身影走得很慢,仿佛走一步就丟了幾個年歲,直到垂死暮年。
周吝蹲下身,把地上碎成四五截的鐲子撿了起來,斷口整齊干凈,拼湊起來還像囫圇個的鐲子,不細摸就瞧不見裂縫。
找了個盒子放好,鎖在柜子里,周吝的神情又同往常一樣。
“江陵上綜藝的事先擱下吧,讓藍鯨自己去,安排個通話環節,想法子做好藍鯨的人設?!?
周吝一直覺得,網絡上的不過一群蠢人,風吹那邊就往哪邊倒,看見人間疾苦就掉兩滴眼淚,看見社會不公就口誅筆伐,說到底那不過是一群可以隨意擺弄又情緒高漲的拉線木偶。
與其畏手畏腳,不如放大輿論的力量,好借力上青云。
也是周吝手底下的公關部門最擅長的。
“嗯...”林研聽罷,猶豫了一會兒道,“江陵簽了。”
周吝頓住,沒幾秒又把復雜的情緒遮住。
“太好了?!辈坏戎芰哒f話,寧平安先高興起來,“藍鯨有了出圈作品,再跟江陵捆綁營銷,上升肯定快?!?
星夢不可能靠著一個人吃老本,新力量必須借著舊力量往上攀升,這是商業之道。
況且《斷事官》跟《菩薩劫》同臺對打已經讓他們嘗到甜頭,江陵和藍鯨的粉絲罵戰在網上又遲遲風波不平,可見二人碰撞流量之大。
寧平安在香港待了那么久,太知道老實本分拍戲不如大膽營銷,“周總,其實我是建議放大兩個人的矛盾,營銷是好友不如營銷成對家...”
周吝的眼神吞掉了他未說完的話,寧平安頓了幾秒,仍不放棄這種想法,“而且以江陵的脾氣就算上了綜藝也不會配合,還不如...”
“寧平安?!敝芰呃淅浯驍嗨脑?,“江陵要消除負面,藍鯨要借力上升,沒有先后順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