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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川放下手機,轉過臉,沉默地看著他。
裴言很沒有浪漫基因,并且不愛動彈,他大部分出行都是為了工作,鮮少單純是為了玩。
他臉上浮現出遲疑之色,不明白為什么刑川突然盯著自己看,努力反應了會,才意識到自己的掃興之處。
“你想去哪里就加上去吧,我都可以。”因為不能說對不起,裴言挺想對刑川表達歉意地笑笑的,可他笑起來不太好看,所以他什么表情都沒有做。
刑川卻對他有很多笑容,這次是有點不知道拿他怎么辦才好的笑容,“裴言同學。”
裴言就像被老師點到名的學生,神情認真地直起腰。
“旅行是兩個人的事,你光陪我了,自己怎么玩得開心呢?”刑川端著手問。
裴言表現得不像個聰明的學生,用自己漆黑濕潤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刑川,坦然道:“沒關系,你開心的話我也會開心。”
“……”隔了會,裴言又說,“會比你的開心,開心很多倍。”
刑川沉默得格外久,久到裴言看向他的眼睛開始發酸,開始懷疑自己是否說錯了話。
“為什么?”
裴言說不出來,他不僅沒有浪漫基因,連多巴胺的分泌都有限,很少能感知到快樂。
他的情緒始終都是平靜穩定的,但是他確實會隨著刑川的情緒變化而變化。
他不知道原因,心理醫生也不太愿意回答他這類問題,往往兩人談論到最后,裴言都會企圖讓心理醫生找規范文獻給他看。
所以,他誠實地回:“我不知道。”
刑川一反常態,莫名固執,重復地又問了一遍。“為什么?”
刑川安靜看著他,隔著半濕的額發,他的睫毛也帶著濕的感覺,只是身上已經干了,不再傳來那種濕的水汽感。
裴言卻沒有任何波動,表情克制,像在評價:“你這個問題問出來沒有意義。”
刑川沒有再問,放下手機,站起身從抽屜里找出吹風機。
吹風機的聲音單調,分貝不算高,可裴言還是很不喜歡,他拿回自己的手機,猶豫著要不要就這樣離開。
好在刑川沒有吹很久,覺得頭發不滴水后就停了下來,隨手找了件干凈的睡衣穿上。
刑川沒有穿衣服的時候,會讓人覺得他的肌肉過于明顯,不同于常年健身房里吃各種蛋白粉鍛煉出來的身材,他的肌肉線條更為粗獷,給人純粹的力量感。但是穿上衣服,卻顯得身材沒有那么夸張,只是瘦而已。
“等我最后確定一下要去的景點,再重新發給你,明天上午可以嗎?”
刑川的措辭讓裴言幻視自己的下屬。
“好的。”裴言站起身,刑川站在他面前,恰好擋住了他的路。
空間很大,他也沒有往其他方向走的意思,就這樣站著等刑川讓開。
裴言缺乏校園期和同齡人相處的經歷,刑川也沒有提醒他這樣的行為很容易被視為挑釁,而是就這樣面對面站了會,往側邊讓開了半步。
被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裴言就循著自己定下的道路走出了房間。
第二天早上,大概九點鐘左右,刑川發了修改過的計劃表過來。
裴言拿著這份計劃表去找秘書,確定他最后的調休時間和行程表。
裴言走oa流程時,秘書低頭看著桌上的旅行計劃表,不由稱贊,“裴總,這份計劃表安排得真好,有很多知名的情侶打卡點。”
裴言還沒有認真看過計劃表,聽秘書這樣說,停下手里的動作,拉過計劃表仔細看了幾眼。
實際上看了也是白看,他根本不知道哪些景點號稱情侶必打卡地,他猜想是周清特地安排的。
和他們聯姻不同,刑潤堂和周清是自由戀愛,兩人自小青梅竹馬。
據說兩人分隔時間最長的時候就是周清去國外進修的兩年,不過后來周清還沒修完學業,刑潤堂就找了法子也出國了。
這樣的背景下,刑川的父母希望他們能培養下感情的請求,裴言完全不意外。
可能在他們看來,自己兒子如果只能單純經歷一場無愛的婚姻是很悲慘的事,偏偏刑川的手臂還需要他這個惡人的幫助。
“這是上校做的嗎,他肯定很期待這次旅行。”秘書笑著說。
自然不是,他也是和自己一樣,為了父母放心而配合的。
裴言的注意力回到電腦屏幕上,表情沉靜地拿鼠標點來點去,看上去即將休假去享受旅行的人是秘書,而不是他。
在刑川裝上重新修改過的機械手臂,開始第一階段復健的第二次訓練后,裴言的請假流程也走到了末尾。
臨行前的下午,裴言接到了警察的電話,告知了他一個壞消息。
10號凌晨,監獄里有囚犯計劃性縱火,雖然發現及時,但仍有部分囚犯趁亂逃出,其中就有還剩五年有期徒刑的裴承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