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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那邊傳來幾人說話的聲音,越來越近,裴言不知為何變得有些焦躁。
“先讓我進去。”裴言直接說。
刑川貌似才知道自己擋住了他的路,往旁邊讓了讓,但沒什么改變,那條空出來的縫隙并沒有變寬多少。
裴言有點急,也意識到刑川在逗他,沉臉小聲說:“不要鬧了。”
“怎么了?”刑川微笑,一副很善解人意的樣子。
裴言孤自板臉,兩人對峙了片刻,刑川好整以暇,巋然不動。
裴言徹底沒有辦法,側身用背對著刑川,往門內擠。
他剛探進半個身子,刑川就在他身后慢慢靠近,一下把他整個人擠到門框上。
“!?”
裴言被擠得叫了一聲,刑川單手扶住門框,把他的掙扎困在臂膀間,憋著笑,低頭歪臉看他,“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裴言手抵在機械臂上,手心傳來一陣冰涼的金屬感,背后卻傳來過高的體溫。他驚慌失措地轉頭,卻發現這個動作更加危險,稍不注意就會因為過近的距離發生意外。
他只能把額頭抵在門框上,急促地叫了一聲:“刑川!”
“回答問題。”刑川力氣很大,并沒有因為裴言現在的窘迫而對他手下留情,反而又加了幾分力。
裴言被擠得不行,他本不想發出任何聲音,卻還是被擠出了氣音。
刑川便像發現新大陸一般,進行了擠壓發聲實驗。
“……聊……聊時裝,明星還有……還有工作。”裴言氣息不穩,狼狽地扒在門框上,最后幾乎是從喉嚨里擠壓出來的聲音,尾音陡然往上升高。
雖然刑川很懷疑他們是否真的會聊這些話題,但終于退開幾步,不再折磨他。
裴言/喘/著氣,臉很不得體地泛紅,強作鎮定看著刑川不說話,見刑川絲毫沒有做錯事的自覺,他悶頭往里走。
刑川一邊笑,一邊自然地往前伸手抓住他的手腕,“生氣了?”
方才下電梯的幾人路過,裴言余光中看見他們探究的眼神,想抽手,可他的力氣比不過刑川,看起來就像在故意鬧別扭。
刑川反身關上門,跟在裴言身后,“我錯了,不要和我生氣。”
裴言停住腳步,轉頭看了他一眼,刑川趁機朝他眨眨眼。
裴言轉過身,沒什么辦法地說:“我不會和你生氣。”
在刑川面前,他總是那么一副沒有脾氣的樣子,說話慢慢的,像在斟酌每一個字。
他猶豫著,后怕地問:“以后可不可以不要擠我?”
刑川往床尾一坐,仰頭,“對不起,我以為我們關系變好了些,做這些你不會討厭。”
“你不喜歡的話,我以后都不會做。”刑川表情認真地向他保證。
裴言少得可憐的交朋友經歷,大部分都由陳至傾情提供,他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和朋友相處的,但至少,陳至不會故意把他擠到門框上,然后故意等著別人來看他笑話。
可刑川說以為他們的關系變好了,裴言很怕如果自己拒絕玩這種游戲,刑川會受到傷害。
裴言苦惱糾結,嘴角平直地拉著,算得上是嚴肅地看著刑川。
“我不喜歡,你以后不要這樣了。”裴言面無表情地說。
刑川便答應,裴言還是沒有笑,但也沒有生氣的意思,緩緩地繼續道:“我們關系,確實變好了。”
肯定完,他就說:“可以做朋友。”
他的表情是那樣鄭重,仿佛從今天開始,刑川就是他出生入死,永不能背叛也永不會拋棄的至交好友。
刑川忍不住提醒他,“裴言,我們結婚了。”
裴言開始頻繁眨眼,嘴巴張開又合上,這復雜的關系快要讓他大腦里有限的情感模塊過度加載而燃燒焚盡。
記憶中,刑川并不是那么愛笑的人,裴言看著不停大笑的刑川,覺得很困擾。
陳至在這方面總是比他聰明,說的話一語中的,裴言完全搞不定刑川。
實際上裴言也講不清刑川是什么樣的人,他們相處的次數有限,接觸的時間有限,曾經有段時間裴言以為自己已經能放下刑川了。
愛德華·布洛認為在審美活動中,主體和對象之間要保持恰如其分的心里距離,對象對于主體才可能是美的。
裴言一度以為自己深刻透徹地了解這個定義,刑川對于他來說,大部分都是由他的想象構成,他不斷為刑川的形象附麗,可能他長久喜愛的是自己幻想中的刑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