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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至不說話了,低頭把杯中剩下的酒喝完,又重新倒了一杯,一飲而盡。
陳至獨自喝了大半瓶,裴言就叫阿姨把酒封回去,不再讓他繼續(xù)喝。
陳至不大高興地鬧,裴言只說:“淺嘗輒止就好。”
“我沒見你有淺嘗輒止的樣子。”陳至意有所指。
裴言的意志力和理智在刑川面前不堪一擊,面對刑川,他一向是一醉方休。
裴言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他看見屏幕上的名字,很快接起來。
陳至百無聊賴地靠在沙發(fā)上,看裴言右側(cè)下半張臉被手機冷光照亮,明暗分界,更顯鼻梁挺翹。
他垂眼聽了會對面說話,眉眼溫柔地舒展開,“我等會就回來。”
“沒喝酒,沒有難受。”
“不用接,帶司機了。”
裴言連說了好幾個“不要”,可他的拒絕似乎全無用處,因為陳至最后看見他輕輕嘆了口氣,“好吧,我等你。”
裴言掛斷電話,陳至伸出食指,指向他未來得及息屏的手機,“刑川?”
裴言點頭,陳至仰頭往后靠,摁住額角,“現(xiàn)在才九點半。”
“好強的手段,難怪你被他抓得死死的。”陳至自愧不如。
畢竟大校伏小做低,甘心當(dāng)保姆司機,還是難得一見。
半小時后,裴言又接了個電話,起身和陳至道別。
陳至不大情愿地說了聲再見,等裴言關(guān)上房間門,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縫露出只眼睛往下看。
刑川正打開副駕駛門,裴言彎腰要進去時,被他拉住了胳膊。
裴言就停住了,站直看著他,臉上沒有什么表情,嘴角平直。
而刑川卻微微笑著,和他說了句什么,裴言看上去很為難,因為陳至看他就這樣干站了一分鐘。
爾后裴言很快地抬臉,親了刑川的臉頰一口。
“……”
陳至趴在窗臺上,對這撲朔迷離捉摸不透的情形瞇了瞇眼,懷疑自己剛剛喝多了酒,出現(xiàn)幻覺了。
刑川受傷的事只有裴言一人知道,可他被調(diào)回首都區(qū)的事,已經(jīng)廣泛傳播。
刑潤堂和周清尤為高興,不為刑川獲得了多少榮譽,只為了他的安全。
此后不出意外,刑川應(yīng)該會常駐首都區(qū),這也意味著裴言即將要和他開啟長期的同居生活。
可裴言沒有把握,他目前展現(xiàn)給刑川的一面,都是經(jīng)過他篩選的一面,隨著時間的推移,其他面必然也會逐漸暴露。
這像達摩克利斯劍,高高懸在他的頭頂,不知哪天會驟然落下。
可裴言卻不想逃離,甘心等待被審判的那天。
車廂內(nèi)昏暗溫暖,裴言卻不知道怎么開起話題,沉默間,他對著窗外的車流發(fā)起了呆。
他感覺自己的肩膀被人搭了一下,轉(zhuǎn)頭時,刑川手背順勢貼了下他的臉。
“真的沒喝酒。”刑川檢查完,放下了手。
裴言腺體功能現(xiàn)在正在慢慢恢復(fù)中,最為明顯的一點,就是他對信息素越來越敏銳。
特別是刑川的。
裴言聞到他身上淡而好聞的信息素,臉上還殘留著他的溫度,讓他沒有喝酒,心潮也莫名隨之澎湃,失卻了思考的能力。
“喝了一杯。”裴言誠實地坦白。
“一杯不多。”刑川很寬容地說,在等紅燈間隙里,給了他獎勵,靠過來和他貼了下嘴唇。
刑川最近忙,留了些胡茬,輕輕地扎到了裴言的臉。
下車時,裴言還有點沒緩過來,亦步亦趨跟在刑川身后。
沒走幾步,刑川回頭,表情沒有什么變化,向后伸手,“要牽嗎?”
裴言低頭看著面前這只近在咫尺寬大有力、長著薄薄槍繭的手,手往前,碰了一下他手心后又想退回,卻被緊緊握住了。
于是兩人就像普通的愛侶一樣,手牽手進了家門。
這在之前,裴言從沒有敢想過,哪怕在最青春意動的十幾歲。
十幾歲的年紀(jì)里,他長期和手術(shù)、藥品、實驗打交道,沒有保持過任何健康的親密關(guān)系。
他對刑川的妄想就特別空洞,從沒有在刑川身邊插/入自己身影的欲望。
但他現(xiàn)在特別想,和刑川展開普通、正常、健康的關(guān)系。
回到房間,裴言還沒脫外套,就抱住了刑川,把腦袋貼在他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