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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得有偷的才行。

家里的錢基本都在存折里存著，那是他媽留給家里唯一的東西，零零散散算下來有兩萬多，奶奶一分錢也舍不得花，說是留給李樂山上大學才用的。存折鎖在柜子里，上了三把鎖，是家里最安全的一樣東西。

哦，李樂山知道他為啥來了。他關好門，蔣月明已經(jīng)鉆進房間趴在書桌上找暑假作業(yè)了。雖然他不愿在李樂山跟前暴露自己品行不端的一面，但都死到臨頭了誰還管端不端呢？管不了那么多了，保住命要緊。命保不住，品行再端也沒辦法。

“奶奶睡了？”蔣月明一邊翻一邊問。應該確實睡了，他從家里飛奔出來已經(jīng)十點鐘了，林翠琴都準備睡覺了，聽到外面的動靜，還以為家里是進“賊”了。

推開門一看，原來是“家賊”——也就是蔣月明，背著書包，一副遠走高飛的架勢，不知道打算上哪兒去。

“又玩哪招啊祖宗。”林翠琴瞇著眼，困意襲來。

“我去李樂山家里補作業(yè)，今晚估計不回家了。”蔣月明道，“明兒一大早我就回來，給你和甜甜買早飯。”

“注意著點安全啊！這么晚了。”林翠琴不怎么放心，想要送送他。

“怕啥，”蔣月明來不及穿鞋子，沖她擺了擺手，“就兩步路，你就站陽臺，保管能目送我一路狂奔到他家樓下……”

于是蔣月明就這么來了，他現(xiàn)在無暇顧及其他的，再不寫真來不及寫了。這場景他沒少經(jīng)歷，往日里旁邊坐著一起補作業(yè)的是韓江。不過是韓江的話沒什么用，他連抄都不敢抄，指不定還沒自己蒙的對的多。兩個人一邊抱怨一邊寫，進度慢的沒辦法。

李樂山給他找出來三本暑假作業(yè)，規(guī)規(guī)整整的，特干凈，順便很貼心的開了展小臺燈。

蔣月明左手右手一起抄，聽說左撇子是很聰明的，那什么愛因斯坦不就是左撇子嗎？蔣月明也是，雖然他跟聰明沾不上什么邊兒。左手抄英語，右手抄數(shù)學。字兒最多的蔣月明留到白天再寫。

不知道的以為蔣月明這發(fā)憤圖強的模樣備戰(zhàn)中高考呢。

“快，別光看我了，”蔣月明感覺到一股視線，他現(xiàn)在管不了這么多了，扔給李樂山一本語文，“樂樂，你幫我抄點。”

蔣月明現(xiàn)在友情地位上升了不少，直線上升，不帶一點拐彎，都能使喚李樂山了。

“字兒寫的丑、丑點。”蔣月明磕磕絆絆地道：“別顧及我，要多丑有多丑那種。”

要不是因為小白和他物種不一，蔣月明真想把小白抱過來幫自己寫暑假作業(yè)，那字體應該差不了多少，估計可信度比李樂山還高。

奮筆疾書到凌晨三點半，蔣月明頂著倆黑眼圈實在是熬不住了，他看李樂山都帶了一點重影。迷迷糊糊地想，怎么有倆李樂山呢。最后，眼睛一睜一閉，栽到書桌上了。腦袋狠狠地磕在桌子上他也沒感覺到疼，這時候已經(jīng)困的沒知覺了。

那動靜把一邊幫蔣月明抄暑假作業(yè)的李樂山嚇了一跳，他往旁邊看去，這人已經(jīng)睡過去了，手里還握著根筆。

房間里很安靜，凌晨三四點，所有地方都是靜悄悄地，連鳥叫聲蟲叫聲都沒有，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暑夏還是比較熱的，對于這個偏北也不算特別北的小城來說，就前陣子熱的能煎雞蛋那點就能看出來。

李樂山房間里有一臺舊風扇，年代很久遠了，打爹媽剛結婚那陣就有了，比他的年紀還大一點。奶奶放在李樂山的房間里，讓他熱的時候記得插上電打開，他沒開過，就在墻角落灰。

其實也稱不上落灰，李樂山隔一段日子就會打掃衛(wèi)生，從客廳到奶奶和自己的房間，那些容易落灰的地方，李樂山也總擦。

蔣月明個子比他高點，也比他重點。李樂山將他小心地扶起來，半拖半抱地挪到那張同樣上了年紀的木板床上。床上只鋪了一層薄薄的褥子和洗得泛白的床單。李樂山睡慣了不覺得硌，可能蔣月明會覺得，但是他現(xiàn)在這睡死了的模樣，估計睡在哪里都沒差。

他把電風扇輕輕地搬在了床邊，插上電，聽見扇葉運作的聲音后，又坐回了書桌邊。這個縫紉機改造成的書桌，陪伴了他許多個伏案苦讀的日夜，但按他現(xiàn)在這躥個頭的速度，估計再過一兩年，這狹小的桌面就容不下他了。

臺燈有些不亮了，此刻燈光已經(jīng)由橘黃變得昏黃。李樂山翻開蔣月明補了大半截的作業(yè)動起了筆，窗外偶爾有夜風溜進來，拂過他的耳畔。風扇的嗡鳴，蔣月明細微的呼吸聲，在這寂靜的深夜里交織在一起。一種奇異的、陌生的安心感，像溫熱的潮水，無聲地漫過李樂山的心房。

這個房間從來就只有他一個人。設施很少，一張床、一臺縫紉機、幾個衣架做成的簡易衣柜，大概就這些，更別提什么裝飾了。所以顯得沒那么人氣兒，不像一個小孩的房間。那些雜志、漫畫、玩具、明星海報在這里統(tǒng)統(tǒng)沒有，倒是試卷有不少沓……

從小到大用過的書本試卷，李樂山都仔細收著，在墻角越摞越高，占了好大一塊地方。倒不是為了復習懷舊，只等著畢業(yè)時一股腦兒賣給收廢品的。聽說當舊書賣能貴點，幾毛錢一斤，但誰會買小學生的舊書呢？沒什么意思。<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