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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廢品的話是四毛錢一斤,李樂山也不知道到底攢了多少斤,他也不指望能賣多少多少錢,只是放在廢品站里,是他能想到的這些用過的課本、練習冊、試卷的最大的價值了。
抄久了,手有些酸。李樂山停下筆,目光落在了窗臺的水缸上,此刻小明正在睡覺,安安靜靜地,動也不動。
這個房間,在很長很長的時光里,除了奶奶偶爾進來,再沒有其他訪客。沒有小貓,也沒有小狗。再后來,連奶奶也漸漸少來了。
那時候,窗外的老槐樹還沒長得這般枝繁葉茂,墻上的爬山虎和凌霄花也遠未攀滿紅磚。李樂山數(shù)著樹上的槐花,一朵、一朵、又一朵。日子,就在這無聲的計數(shù)中,一年、一年、又一年地滑過。
天色微亮,鳥叫聲也開始了。至今也不知道是什么鳥總在窗邊叫,是杜鵑嗎?還是麻雀?太多了、太雜了,分不太清。三本寫好的暑假作業(yè)被他整整齊齊地摞在一旁。他疲憊地趴在冰涼的桌面上,眼皮沉得再也抬不起來。
再后來,這個房間不再是只有他一個人了。
先是有小明,后是有蔣月明。
伴著微涼的夏風,李樂山昏昏沉沉的睡去,難得做了一個夢。在夢里,陽光透過槐樹灑在書桌上,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槐花香。李樂山一個人坐在窗邊,他盯著窗外的槐花出神,愣住許久,一天、一個月、一年。
恍惚間,耳邊傳來一聲呼喊。李樂山睜開眼,不知自己到底身處何方,只記得那聲音穿過了很遠的距離,穿過了街道、人群,抵達他的身邊。
他們好像隔著一座橋。那橋,像是車流不息的澧江橋。他們好像一個站在橋這邊,一個站在橋那邊。日光刺得李樂山瞇了瞇眼睛,他努力地睜開,妄圖看清楚橋?qū)γ娴娜说降组L什么樣。
夢里,李樂山看見那人嘴角一張一合,好像在說些什么。他依舊發(fā)不出聲音,只是不知為何,這次好像也有點聽不清。只能憑借隱隱約約的口型判斷那人到底說的是什么話。再想仔細看去,發(fā)現(xiàn)橋那邊竟空無一人。
“樂樂!”
夢醒了。
李樂山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蔣月明那張帶著點擔憂、又有點不好意思的臉。
只是這次眼前的人依舊在。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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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某人的稱呼發(fā)生了小轉(zhuǎn)變[眼鏡]
第26章 我們仨
新學期新氣象,老班級老同學。
蔣月明背著書包,包里裝著三本暑假作業(yè)還有一套數(shù)學卷子。數(shù)學卷子是附加的,蔣月明專門帶來班里做的。
曹帆疊的紙飛機恰好扔中蔣月明。他接過紙飛機,又反扔了回去。
“一大早上的,你還挺精神的。”蔣月明往位置上一坐,看向旁邊這個神采飛揚的同桌,“你用不著補作業(yè)啊?”
“我早寫完了行嗎。”曹帆把暑假作業(yè)放在桌上,大發(fā)慈悲地道:“你肯定沒寫吧,借你抄抄。”
“用不著——”蔣月明頭一次這么有底氣。
“天,”曹帆驚訝了,跟蔣月明坐同桌沒個五年也有三年了,沒個三年也至少滿打滿算一年多,這期間就沒見他正兒八經(jīng)是寫完寒暑假作業(yè)的,“你變性了?”
“至于這么驚訝嗎?”蔣月明道,他就不能學會兒習,就不能表現(xiàn)的好學一點。誰想一天到晚當個不著調(diào)的壞學生呢。
“你自己寫的?”曹帆問。
“啊,這當然不是。”蔣月明很坦誠,他不僅不是自己寫的,還有一部分不是自己抄的。
那天晚上徹底栽到桌上以后他就失去了意識,醒來的時候,自己正躺在李樂山的床上,不知道是自己非要鬧著躺的還是李樂山勉為其難讓他躺的,他來李樂山家里補作業(yè),演變成了李樂山幫自個兒寫作業(yè),他還霸占了李樂山的床,不然李樂山也不能趴在桌子上睡著。
提起來蔣月明還是有點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