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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曹帆不解,收回了拿暑假作業的手,“你假期上哪兒玩去了?沒見過你人呢。”
“沒上哪兒,縣都沒出。”蔣月明道,曹帆家在縣中心,離三巷差了十萬八千里,能碰上面才怪呢。不出意外,基本上都碰不上。
“靠,真不像你。”曹帆說,“我以為你會在哪個湖,東南西北湖我去了不少趟,一次沒見著你。”
“咱這兒有北湖嗎?”蔣月明思索一瞬,他只知道東湖、西湖和南湖,西湖在開發區,他幾乎沒去過,離得有點遠了。
“怎么沒有,”曹帆道,“棕桐那邊不是有個湖嗎?叫北湖,一人工湖,不過景色還挺好的。”
隨便。蔣月明往桌子上一趴,他哪兒也沒去,凈去上補習班了,不過也沒有他想的那么無聊,這倆月天天跟李樂山聚在一塊兒,比和翠翠待的時間還要長。
“我暑假去爬山了。”曹帆回憶著還覺得心累和頭暈,“再也不會去了,我差點沒死半路上。”
盛平沒有山,太小,人多地少太擁擠,占地面積一個不頂人家四分之一個,扔進地圖里沒半天找不到的那種,甚至不用扔進中國地圖,扔進省地圖就找不著了,容不下一座山。
“你真夠有勁的。”蔣月明比了一個大拇指。雖然他也愛到處跑著玩,爬樹釣魚下河游泳,都愛玩都愛干。但是太累了也不行,山這玩意兒韓江去爬過,有年暑假去的,還是個出名的高山。回來的時候曬的黢黑不說,兩天沒下床,腿酸腰疼眼睛花,他說光是站在中天門好像就看到太奶了。
“抬頭一看山頂連著一串星星,我想說欣賞欣賞美景吟詩一首呢,結果我爹告訴我那是南天門的電燈泡!”曹帆命很苦地笑了,他應該很能和韓江共情,“真再也不爬了,也沒爬上去,爬到南天門我就下來了。”
蔣月明心里覺得很好笑,并不是笑話曹帆,只是覺得他說的話有意思,不過面上沒表現出來。俗話說得好,望山跑死馬,這望都快望不到了,那還是算了吧。
“山上的廟可多了,求神拜佛的人多得擠不下,我媽還保佑我今年考個好初中呢。”曹帆道。
“靈嗎?”蔣月明問。
“凡事求個好兆頭么。”曹帆說。
六年級,到了尹桂英嘴里最關鍵的關頭了。雖然在她眼里一二三……六沒一級是不重要的。她在臺上講了足足一小時要怎么怎么抓緊時間,考上一所好初中,宣傳的五花八門、天花亂墜、地動山搖。
一中、二中、三中、十五中,比較好的就一中和二中。但這倆也不是一個層次的,一中算是山尖尖,而二中只能說是半山腰。那一中出來的學生大部分都是能考到實高的,實高是市里的重點高中,盛平所有家長的“夢中情府”,一年能有七八個清北的。要知道,在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城,一年出一個就要敲鑼打鼓昭告天下了,所以一年出七八個清北的已經特別不容易了,那都是祖墳冒青煙的級別。
盛平人都知道,人口相傳,不過也確實是真事兒。考上實高,那就是兩只腳踏進了本科的大門,只要不干什么傷天害理、殺人放火的事情,那最低上個三本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本科上線率足足百分之九十呢。
尹桂英講的激情澎湃的,她就是實高畢業的,那時候實高還不是高中,是師專,九幾年的時候教育部審批通過變成了高中。她自然對母校是夸的不能自己。
“這是說給我們聽的嗎?就好班班也不是人人都能去實高的。”曹帆嘴上嘀咕,他沒那么大的宏偉志向,一中考不上就去二中,再不濟就去三中,反正在哪兒上不是上學。
這個年紀的小孩,其實對于上大學這件事來說沒那么敏感。考上了就上,考不上也沒什么關系,大學不是人生的唯一路徑,不至于哭天搶地的覺得自己人生路迷茫。如果沒想過離開縣城,那就沒關系。
蔣月明原先也是跟他一樣的想法。只是現在,他對于曹帆的想法不免無法茍同。
“好,最后一年,大家一定要加把勁兒啊。”尹桂英道。
上課、背書、寫題。上了六年級以后節奏多少快了一些,也沒那么多課外活動了,一周兩節體育課是難得是放風時間。
“蔣月明!來不來玩游戲——”散場了,到自由活動時間,許晴向他拋出了橄欖枝。
蔣月明喊了一聲“不玩了!”轉身往班里面走。
“沒勁!”許晴道,她面上不高興,問旁邊的韓江,“蔣月明要干嘛呀。”
韓江思索了一會兒,“寫題?你知道的,這小子現在等著沖刺清華北大呢。”
許晴長長地“哦”了一聲,“他為啥要去一中呀?”
韓江被問住了,誰知道蔣月明為什么突發奇想,想要考到一中去,那地方又遠又高。他想去一中,是想繼續和許晴待在一起,哪怕隔的遠遠的看,那也算是個正當理由。不過,蔣月明執意考去一中的原因是什么呢?
“不知道,可能想給翠琴姐一個交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