羈旅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鵲喜瞧著她出了院子,端了杯茶過來:“這位崔六娘,今日過來說這一番話是何用意?娘子,不會因著你拉了一把崔宜,六娘便要為難你吧。”
青凝搖搖頭:“為難我倒是不至于,六娘向來欺軟怕硬,只是.....怕崔宜的日子要愈加不好過了。”
“那可如何是好,這下不會真要被打死了吧。”鵲喜想起崔宜笨拙卻又認真學珠算的模樣,目露不忍。
只她也并不攛掇著自家娘子去幫她,她們家娘子尚且寄人籬下,哪兒能伸那么長的手,去管崔家三房的事由。況且這日子長著呢,若是崔宜自己不爭氣,旁人也愛莫能助。
鵲喜這樣想著,便默默住了嘴。
青凝卻抬起頭來,忽而朝鵲喜勾了勾食指。
鵲喜湊過去,便聽青凝道:“鵲喜,你悄悄兒去三房尋一趟崔宜。見著她便要罵她一句害人精。”
“罵她?”鵲喜瞪圓了眼,卻聽青凝又道:“你便說,因著她,崔懷柔方才來我們凝攏院發(fā)了好大一通火,陰陽怪氣,指桑罵槐,你家娘子一氣之下病倒了,這日后,指不定要怎么變著法子的排擠你家娘子呢呢。”
鵲喜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兩人正說悄悄話,忽見一個婢子舉了個黑漆托盤,進了院門停在廊下,遠遠朝青凝行禮:“陸娘子,您瞧瞧這凝霜紙可合心意?”
凝霜紙?凝霜紙又名銀光紙,白如霜雪,細膩勻凈。
按理說,用這凝霜紙做畫再好不過了,可一則這凝霜紙價格高昂,再者便是產量極低,有錢也難買,她也只小時候用過一回。
青凝走過去,伸手摸了摸凝霜紙細膩的質地,若是她筆下的山川河流、四時飛花落在這紙上,該多好。
她欣喜的抬起臉:“可是崔郎君要你送來的?他從哪兒買到的,一定費了不少心思吧?”
可不待那婢子回答,青凝卻聽見個清朗的聲音,不比崔念芝的溫和,多了幾分玉石撞擊的清冷,是崔凜的聲音,他問的是:
“青凝以為,是哪位崔郎君所送?”
第37章
清心寡欲?如今已算不得……
微風輕撫,楊柳依依,護城河邊停了一艘艘畫舫。
青凝坐在畫舫內,有些局促的喝了口茶:“二哥哥,因何要帶我來這畫舫,可是有緊要的事?”
今日崔凜親王凝瀧院送了一沓子凝霜紙,送完便將青凝帶來這畫舫。
崔凜放下茶盞:“忠勇侯府崔家有一支出了五服的沒落族親,安家在靖恭坊的民巷中,這些年給府上供些苗木香料。他府上有位崔三郎,名念芝,字嵐少”
青凝心中一跳,本能的脫口而出:“二哥哥說什么?我不識得什么崔三郎......”
可話還未說完,青凝撞上崔凜洞明的目光,又一下子噎住了。崔凜是什么樣的人,哪里是能輕易糊弄的?!
青凝握緊了帕子:“我.....我確實同崔三郎見過幾面,只是,二哥哥,我同崔三郎清清白白。”
青凝說完了,一時沒聽見崔凜回應,她抬起頭,卻見崔凜已轉眸去看外頭遼闊的河面,只留給她一個輪廓分明的清俊側影。
青凝疑惑的蹙了蹙眉,不由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在畫舫的左前方,另停了一艘小一些的游船,四周掛了輕紗帷幔,風一吹,正好能瞧見船艙內一角。
青凝看過去的時候,正巧看見個靛藍直綴的郎君攙扶著一位戴錐帽的娘子進了游船。
青凝一眼便認出來,那位郎君正是崔念芝。
崔念芝將人扶進去后,略有些擔憂的搓搓手:“明秀且先等一等,寧大夫這便來了。寧大夫人稱華佗再世,你這傷,說不定他有法子。只是這寧大夫怪的很,我先前兒遣了小廝去請,他卻如何也不去家中問診,只讓來這游船一見。”
崔念芝口中的這位寧大夫,便是前太醫(yī)院圣手寧許,這寧許年過半百,性情剛直,因得罪了權貴,被從太醫(yī)院革了職。
崔念芝話方落,寧大夫便帶了個小藥童,徑直進了游船。
他放下藥箱,掃了二人一眼,毫不客氣道:“既然要問診,還戴這勞什子錐帽做什么?”
崔念芝聞言,也未來得及行禮,便先伸手替明秀摘了錐帽。
明秀低低驚呼了一聲,忙要去捂左邊臉頰,可余光里瞥見花白胡須的寧大夫,又生生止住了。
她仰起頭,便露出了左臉上一道長長的劃痕,從眼角到下頷,皮肉翻涌,好不猙獰。
那日她不慎撞在車壁上時,好巧不巧,撞上了掛車簾的小銀鉤,那銀鉤鉤住了她眼角的皮肉,生生從眼角豁到了下頷。
寧大夫微微瞇眼,將那傷口上上下下看了一遍,搖頭:“傷口太深了些,日后便是好了,這疤痕也是去不掉的。”
明秀聞言嗚嗚咽咽哭起來,轉頭拽住崔念芝的衣角:“郎君聽見了嗎,明秀......明秀容貌已毀,日后便要伴著這丑陋的疤痕一輩子了。”
崔念芝嘆一聲,對著寧大夫拱手:“寧大夫,容貌之于女子,便如同男子之于仕途生計。您可是太醫(yī)院的圣手,求您再想想法子。”
寧大夫將一瓶金瘡藥放在桌上,擺手:“愛莫能助,愛莫能助。我也只能保你傷口愈合,至于這疤痕,便是華佗在世,也不能令這皮肉翻涌的傷疤毫無痕跡。”
他說著將藥箱子一合,起身出了船艙。
崔念芝忙追出去,塞給寧大夫一錠銀子,又是作揖又是懇求,無奈那寧大夫只是一個勁的搖頭。
明秀聽著外頭的動靜,眼淚撲簌簌的落,轉頭瞧見崔念芝復又進了船艙,一下子撲過去:“郎君,我當日是怕你跌下馬車,急著去扶你,哪知反倒被你推了一把,這才不慎撞到了車壁上。”
崔念芝不落忍,半抱著將明秀扶起來:“你......我知你是為了我.....都是我的不是”
明秀哭的更厲害了:“如今明秀容貌已毀,便是你放我出去了,也是再無好人家肯要的,郎君你說,我該如何是好?”
崔念芝心中自責的很,一時不知如何回應。
明秀忽而抬起頭:“郎君,若你還念著往日的情誼,你納了我吧,只要能留在郎君身邊,做妾做通房,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