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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知微還在絮叨蝦蟆油的事,他走近,將她攔腰一抱坐到自己寬闊肩膀上。
她趕忙扶住他腦袋,四下一望,所幸天冷,并沒什么行人:“在外頭呢,你又抽什么風。”
袁慎己穩穩扶住她,往靠近槐樹的地方一站:“樹干上有字,幫我看看是什么?!?
她抬頭定睛一看,樹干上歪歪斜斜刻著幾個字“蘑記油坊”,這字寫得歪歪扭扭,被樹膠糊住更是看不清,再加上寫得很高,過往路人根本看不到。
“寫這么高,來的客人都是長頸鹿啊?!彼哆秲删?,而后低頭望他:“快點,放我下來?!?
袁慎己見四下無人,壞心眼的顛了顛她:“不放?!?
她低頭跟他說話,無意識敲了幾下樹干,結果槐樹上的皮撲簌簌掉下來,一個樹洞出現在兩人面前。
段知微按照朱娘教的方法,給樹洞扔了幾枚銅錢,槐樹上青綠的枝椏突然抖動起來,而后這槐樹突然像活了一樣,一下跳到一邊,露出墻根里一個大洞。
段知微突然有些不敢進去,里頭不會有吃人的妖怪吧。
袁慎己安撫地拍一下她的手:“我先進去探探,你在這兒等我出來?!?
她趕忙去抓他的手:“我不,我跟你一起去?!?
兩個人穿過洞中,來到一個院落里,院中有一個寬闊的房子,房門大敞,兩人走進去。
幻想里陰暗的妖怪巢穴沒有出現,相反這個房間很干凈,冬日陽光從窗欞照進來,倒是有些窗明幾凈的意味。
一個巨大的白蘑菇戴著幞頭,抱著算盤艱難擠進狹窄柜臺里:“兩位要買些什么?!?
段知微眨巴眨巴眼睛,又定睛看了它一會兒,再低頭用力揉一下眼睛,發現對面跟自己說話的還是蘑菇。
她困惑看向袁慎己:“中午鴨湯里的菌菇是不是摻了毒蘑菇?我好像出現幻覺了。”
白蘑菇掌柜把算盤重重一放:“你說你中午吃了什么?”
段知微趕緊捂住嘴巴,她有點不好意思,覺得自己這個行為跟當著鴨子面穿羽絨服一樣失禮。
她趕忙岔開話題:“沒有沒有,我們來買油?!?
蘑菇掌柜把算盤打得噼啪響:“一桶油十文。”
“還挺便宜?!倍沃⒏砂桶偷卣f。
“價低跑量,誠信經營。”白蘑菇掌柜又從柜臺里擠出來,這白蘑菇長得飽滿,只是頂上的菌蓋缺了半邊,用個幞頭勉強遮著。
它拿出個哨子吹了一下,沖著窗外喊:“小平果!”
一只丑陋的、有石磨那么大的蝦蟆蹦跶過來,蝦蟆的耳朵邊夾著兩個筆套,里面裝滿了汁液。
白蘑菇從那個筆套里取出樹枝:“槐樹汁水一壺?!?
蝦蟆又鼓了鼓腮幫子,“噗”一聲吐出些琥珀色的汁液,油香四溢了出來。
白蘑菇掌柜將這些汁液與槐樹汁混合倒入瓷罐,而后送到段知微手上:“客官拿好,你的油?!?
“這......這就是油啊......”她結巴道。
這不就是蝦蟆精的口水。
白蘑菇奇道:“這位客官,這油咋的了,就收你十文錢,整個長安城都沒這個價了?!?
它低頭聞一下油:“不過品質是不如前幾天,要不就收你九文?!?
白蘑菇抬手打一下蝦蟆腦袋:“都說幾遍了吐口水前默念幾遍《清心咒》,你怎么就聽不懂呢?”
蝦蟆委屈的大聲“呱”了一下。
段知微和袁慎己對望一眼,趕忙拎著那油走了。
兩人剛出了洞門,槐樹又跳過來把洞口堵上,甚至伸出枝椏朝他們揮了揮手。
段知微捧著油,望一眼袁慎己,又望一眼袁慎己:“這要怎么做?!?
袁慎己也不知道,他不能拔出刀對一只白胖的、缺了菌蓋的蘑菇兵器相向吧。
但是長安人民吃它這蝦蟆油鬧肚子又不能不管。
段知微道:“要不今夜宵禁過后,它們再出來賣油,我們蹲這,抓它個現行。”
第105章 第一百零五章淪落成打工人來份酸菜……
“你們是不知道啊,那個白胖的大蘑菇拎著個算盤就朝著我沖過來了?!?
“它竟然喊一只丑陋的蝦蟆叫小平果!”
“你們相信我啊,袁慎己也看到了?!?
袁慎己從油坊離開便直接去了官署,只有段知微一個人回來了。她在食肆里朝每一個愿意聽她說話的人大聲嚷嚷,但是沒有人相信她。
畢竟一個白胖大蘑菇是賣劣質油和香膏的罪魁禍首,這個事情聽上去也太離譜了。
過了立冬,又至小雪,都說“小雪腌菜,大雪腌肉”,后院堆了一堆菘菜、雪里紅等著腌制,段知微只好把白蘑菇的事擱置下來,專心跟著大家一起干起活來。
后院堆了一堆醬紅色缸子,段知微意外發現了一壇還未開封的酸菜,還是去年冬日腌制的,選的那些棒子又大又硬的菘菜,用鹽一層層碼了,再上一層花椒水收尾。
當時段知微還信誓旦旦要用這個酸菜包餃子,結果堆在后院忘了,一往就是一年。
這算是個意外之喜了。段知微把壇子一開,一陣濃郁的酸味兒帶著發酵的氣息溢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