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四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尋根究底的路斷了,但自然并不氣餒。展開信,信紙上有淡淡的香氣,端正寫著一段話:
“昨日與友人對弈,三局皆和,棋罷神清氣爽,愿你今日也無煩憂瑣事。”
櫻桃嬉笑,“另一位想念姑娘的人在此。”
想念不想念另說,自然很珍惜這些信件,怕信箋上多一道折痕,決定把信收進信篋再走。
等到重新出發,上礬樓買了花食再趕往秦王府。剛邁進門,就見遼王從長廊那頭過來,一貫從容優雅的姿態,讓她想起云翁和放翁閑庭信步的模樣。
他見到她,微一頷首,“五姑娘也來探望君引?”
自然有些緊張,“是啊,我奉祖母之命,來瞧瞧表兄。王爺的那兩塊漆煙墨,我收到了,這墨如此珍貴,我實在受之有愧。”
他的耳廓隱隱泛紅,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很快調開,“我也收了姑娘的饋贈,糖霜很甜,香丸也窨得很好,多謝。”
他說話,總有一種守禮克制的味道。仔細想來應該是容貌氣度,仰之彌高,讓人輕易不敢接近。
說起吃食和香品,自然很有造詣,爽快地說:“等天熱了,我還會做櫻桃煎和荔枝煎。王爺要是不嫌棄,到時候我再讓人給你送去。”
他抿出一點笑,“這怎么好意思。”
自然說應該的,“都是閨閣中的小零嘴,親手做的,比外面售賣的干凈。”
郜延昭點了點頭,“我官署事多,就先別過了。”
自然讓到一旁行禮,他向她拱了拱手,快步經過她身旁,衣袂飄揚間,恍惚帶起了熟悉的濃梅香。
送給別人的自制小物件,人家用上了,就是對你心意的認可,讓她不因太過寒酸而自慚形穢。幾次接觸下來,自然覺得他真是個不錯的好人,果然皇子受大儒教化,君子風范令人敬服啊。
自然心情大好,提著滴酥快步趕到郜延修的臥房,站在門前喊:“表兄,我進來啦。”
里面慌張高呼:“等等……”
她只好站在門前候著,不多時聽見他喊進來,見了她,難堪地說:“四哥和你前后腳,他去而復返,弄得我想如廁都得憋著,險些沒憋暈過去。”
所以兄弟間生分是真的,想如廁都不好意思說。
自然只關心他的恢復情況,“你好些了嗎?現在腳還疼嗎?這么快能下地走路了?”
郜延修單腳蹦,“這算不算能走路?疼痛倒是好了許多,至少晚上睡得著了。”
自然打量他兩眼,“氣色確實比上回好,能蹦已經很好了,這才第四天而已。”說罷又問他,“你洗手了嗎?我買了滴酥來,新做成的,香得很呢。”
于是兩個人對坐著吃小食,郜延修一連吃了三個,自然嘖嘖:“像你這么喜歡吃甜食的男人,真是少見。”
酥油粘在唇峰上,他不屈地說:“你沒聽說過,愛吃甜食的男人心善?”
自然說沒有,“我只知道愛吃甜食的男人都胖,你將來不會變成大胖子吧?”
他噎了下,默默縮回手,“你不是誠心買來讓我吃的,我多吃幾個,你就挑剔我。”
自然唔了聲,“要是吃不完,我可以帶回去。”
郜延修訝然,“還能這樣?”
自然笑了笑,指指他的嘴,“沾上了,擦擦。”
不知這人哪里吃錯了藥,居然往前一伸,“我看不見,你替我擦。”
自然摸摸袖子,“我沒帶手絹。再說你一個男子,讓我給你擦嘴,像話嗎?”
他理直氣壯,“我們可是自己人,小時候我咬了半截的東西,你不也照樣吃嗎。”
說得自然汗顏,“小時候是小時候,現在不是長大了嗎,怎么還拿小時候說事。”
他不為所動,執拗地看著她。
自然沒辦法,伸手揪住他的下唇往上一抹,上嘴唇的酥油就沒了。
他目瞪口呆,她卻笑得坦然,“看,比手絹好用多了。”
郜延修嘆了口氣,“真沒見過你這樣的姑娘,你怎么沒有半點女孩子的嬌羞,我們都快談婚論嫁了。”
好奇怪,一般男女相處,說起婚嫁事宜應該都很害羞才對。結果他們就是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像談論中午吃什么一樣無所顧忌。
反正門外有櫻桃她們守著,自然打算和他推心置腹一番:“表兄,其實我覺得你應該娶個武將家的女兒。最好是那種手握邊疆軍機大權,官家極為器重的人家,這樣對你的前程有幫助。”
郜延修瞥了她一眼,“是你不想嫁我,還是真心為我著想?”
“當然是為你著想。你如今在計省,熟知國家財政,這時如果有兵事加成,那么你的左右手便平衡了。宮中一直沒有頒布旨意,說明官家還在猶豫。倘或給你另外指婚,如果是手握兵權的武將門第,那就說明官家對你寄予厚望。”他鄭重拍了拍他的肩,“表兄,談家能不能飛黃騰達,就靠你了。”
郜延修對帝位其實并不感興趣,他知道她說的很在理,但卻不想往心里去。
“武將家的女兒兇得很,齊王妃是保國公家長女,脾氣來了掄起家伙就和郜延茂打仗。有時候見他手上青一塊紫一塊,全是被王妃咬的。”
自然干澀地眨眨眼,發現勸不動他,也就不再執著了。
偏頭看看,食盒還敞開著,她走過去把蓋子蓋好,聽見郜延修嘟囔:“真真,你是不是給遼王送東西了?”
自然回過頭問:“你是怎么知道的?”
“剛才他無意間說漏嘴了,肯定沒安好心。”郜延修道,“你離他遠一點,這廝仙人之姿,虎狼之心,和他結交會被他算計的。”
自然不會替人申辯,畢竟自己的想法不能左右別人的觀點。她只管點頭答應,“我上回在州橋夜市找漆煙墨,沒能找到,恰好遼王來取定制的信箋,得知后送了我兩塊。我平白收人東西過意不去,就準備了小食和蜜香給他還禮。”
“漆煙墨?”郜延修不是什么文人雅士,對墨也沒什么追求,百無聊賴道,“這兩年生漆欠收,制這墨的手藝人又青黃不接,今年進貢的文房里已經尋不見漆煙墨的蹤跡了。這種墨有什么好,矯揉造作得很,我這里有幾塊貢墨,又大又厚,你要不要?要的話,過會兒帶回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