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四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通威二十九年正月,官家崩于北苑清居殿,時年五十五歲。
喪鐘響徹汴京城,把沉浸在長夜中的百姓,生生驚得醒轉。
官家的離世,倒也不算突然,一年前開始病勢加重,到了臘月里,幾乎已經不能說話了。因為早有準備,事情出來后,宮里便有條不紊地張羅,給官家大殮治喪,籌辦新君登基事宜。元白一直是冷靜沉默的,除了臉色不大好,沒有其他異常。
精神就像緊繃的弓弦,他忙碌地辦妥了一切,忙碌好像在那幾天變成了一種習慣,就算站在那里,也非得找些事來做,否則便手足無措。
國不可一日無君,他一身縞素站在文德殿中接受朝拜,聽取山呼萬歲。可是那晚他回到東宮,坐在臺階上泣不成聲,這是自然頭一回見他失態,人幾乎佝僂起來,看得她又驚又痛。
她忙上前查看,好言安慰半晌,他方才直起身,喃喃說:“真真,我的來路沒有了,父母雙亡了。”
自然聽在耳里,心中最柔軟的部分被刺中,緊緊抱住他說:“生老病死終難避免,你還有我們,你是凌越的來路,可要打起精神來啊。”
痛苦的感情需要宣泄,狠狠哭上一場,逐漸也就平復了。
他尊李皇后為太后,宋太后為太皇太后,至于皇后,當然是他最愛的姑娘。他沒有像先祖那樣,兒子多了再擇優挑選,他早早就封了凌越為太子,把一切希望,毫不掩飾地寄托在這個兒子身上。
凌越很爭氣,有超越同齡人的智慧,每當元白夸他的時候,自然都覺得這孩子定是吃了御案上的墨,才開智那么早。
想當初他抱著一身漆黑的孩子回來時,實在嚇了她一跳,連鼻子眉眼都分不清,簡直不能要了。
后來洗了很久才洗干凈,問他墨好不好吃,他說又香又甜——這個傻子!
凌越六歲那年,自然又給他添了個弟弟。二哥兒取名叫郜承周,乳名依舊是外祖父拿主意,大筆一揮,叫“由己”。什么都不重要,遵從內心最重要。
于是官家被關在門外的時候,陪同人員又多了一個,一高兩矮,有說有笑,居然不怎么傷懷了。
自然懷第三胎,已是成婚九年之后。他遵守約定,不設三宮六院,例行的采選自他登基那年就停了。間或舉辦一次,也是為挑選宮人,給宗室子弟賜婚而已。
自然挺著肚子,接受女醫診脈,這天忽然想起詢問他:“那位田女醫,你還記得嗎?”
他坐在一旁看書,眼睛沒有離開書頁,答得干脆而響亮,“不記得。”
“就是我懷凌越那會兒,太后送來的女醫啊,鼻子眉眼和二姐姐有幾分像。”
他還是那句話,“都過去那么多年了,不記得了。”
可自然一直覺得有可疑,等跟前侍奉的人都退下后,招他上床來。兩個人一頭躺著,她靠在他懷里嘀咕:“我想打發她,卻發現她不見了。后來也命人在司藥局和田家附近打探,再也沒有她的下落了……那幾天你住在書房,是不是發生了什么?就算你不說,我也知道。”
他被她問得難以脫身,延捱了很久才招供:“頻繁偶遇,那女醫的嗓音越來越造作,衣裳的腰身越來越窄。后來有一晚,深夜來書房回稟你的脈案,毛遂自薦要為我侍書……這丑八怪竟肖想我,她要冒犯我!所以我命人把她處置了,具體怎么處置沒過問,也不值得我過問。這種人放在跟前,遲早會謀害你和凌越,所以得在我去滑州之前徹底解決,我才好安心出門。”
自然心里其實有幾分預感,現在果然應驗了,不由長嘆:“早前她借著二姐姐的名,在春日宴上到處結交,聽憑別人抬舉自己打壓二姐姐,我只當她想躋身高門,手段雖然偏激些,但并非十惡不赦。后來她進了司藥局,又跟隨司藥女官來給我記錄脈案,我是有心試探她的,才默許她留下。果然她還是本性難移……甜膩小女醫,夜會太子爺,我又在月子里,要是換了旁人,怕是已經被她擒獲了。”說著仰頭看看他,“可惜,她遇見的是你,運氣不大好。”
他哼了聲,“她不及二姨姐一成風骨,長成那樣也敢湊上來,活得不耐煩了。”
反正在他眼里,除了真真和妻姐妻妹,其它都是丑八怪。他們十年如一日的恩愛,就連她在病中時,他都能感慨一番:病弱美人身姿如柳,裊裊款款,非筆墨足以描摹。
聽得自然頗感欣慰,一高興,給他生了個女兒。
這下可不得了,疼愛更勝前兩個,一刻不見都要惦念。這回也不用請老岳丈賜名了,自己取了個名字叫婉玥,天賜靈秀,坤至柔而動也剛,他得到了世間最珍貴的寶貝,再無其他所求了。
等到又被攆出門時,就有三個孩子陪伴他了,隊伍愈發壯大。
本以為要封肚了,自然對師姐姐的道行深信不疑,三個已滿,她此生生育的重任也完成了。結果萬沒想到,夫妻過于恩愛,莫名又來一個。
這胎還是個兒子,取名叫郜承章,預料之外的孩子,爹爹大意了,小字叫宋宋吧。害得三郎稍大一點就哭天抹淚,指責爹娘對兒子的熱情用完了,名字取得那么隨便。
“為什么大哥哥叫凌越,二哥哥叫由己,我卻叫宋宋。這是贈送的意思嗎?附帶的,買三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