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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似乎是無奈,又好像是妥協:“晚晚,醒來就告訴你,乖。”
顏晚筠睜大了一點眼眸,聞言才似乎安心一點。宋酲起身,想給她倒一點熱水,指尖卻在脫離時被妹妹用力扯住。
顏晚筠現在甚至動一下頭就會發暈,可抓住他手指卻出奇地用力。她烏黑的眼眸里掉出水珠來,脆弱的脖頸微微起伏著,說:“哥哥、哥哥,不要走。”
宋酲看到妹妹的樣子,一瞬間就心疼了。他立馬坐下來,重新牽住顏晚筠的手,安撫說:“晚晚,我沒有想要走。我會一直在這里,直到你醒過來,我接你回家。”
顏晚筠閉了閉眼睛,小口喘著氣說:“哥哥……”
宋酲聽不明晰,俯身與她靠近,問:“要和我說什么,晚晚?”
“我愛你,”顏晚筠又有些意識不清了,指尖攥緊宋酲領口的襯衫。她好像對自己的行為毫無意識,只不斷眨著眼,邊落淚邊遵循本能說,“我愛你,哥哥。”
她好像很痛苦,可她現在幾乎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這樣痛苦。好像只有不斷地叫宋酲的名字,感受哥哥身上的溫度,不斷說愛他,才能緩解一些疼痛。
宋酲一愣,沒有意料到顏晚筠會忽然說這樣的話。他呼吸一重,指節發顫,在妹妹剖開的熱烈愛意里,卻感受到了無以復加的心痛和疼惜。
“晚晚。”他于是也不斷回應她,很輕地吻著她的唇角,說,“我也很愛你,我也在愛你。晚晚,哥哥在這里。”
顏晚筠怔怔看著他,呼吸平穩下來后,漆黑的眼睫往下垂了垂,又這樣睡過去了。
宋酲看著妹妹睡熟,為她蓋好被子,指尖卻依舊沒有松開。他注視著顏晚筠的目光柔和,視線上抬,看見妹妹后腦的白色紗布,黑眸又冷沉了下來。
傷口這么嚴重。
他本來到場就準備找宋問庭算賬,現在卻不想松開手,只想一直牽著妹妹。
病房的門卻在這時被輕輕敲了兩下,宋問庭站在門口,低聲看向病房里的兩人,說:“大哥。”
宋酲的臉色頓時沉了下去,壓迫感極強的黑眸往門口一掃,聲音放低:“你來做什么?”
“大哥,”宋問庭往里面看了看,手搭在門框上,說,“我來看看晚晚的情況……”
“晚晚怎么樣,你不清楚嗎。”宋酲起身走到病房門口,冷聲質問,“晚晚就在你旁邊,你竟然還能讓她摔下樓梯?”
宋問庭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剛要開口說話,眼前的房門卻被一把合上。
隨后是大哥冷淡而帶著怒意的聲音:“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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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時候,護士小姐拿著鐵托盤,過來給顏晚筠頭上的傷口換藥。
冰冷藥水碰到后腦,病床上的小姑娘睫毛眨了眨,露出一點漆黑的眼眸來。她靠在雪白的枕頭上,烏發披散著落在肩頭,整張臉蛋只剩唇上一點是紅的、有血色的,像極了一個脆弱、惹人疼惜的瓷娃娃。
“小姐,你醒啦?”護士一下子就心軟了,手上的力道也不由放輕了,問,“現在感覺好一些了嗎,頭還暈不暈?”
顏晚筠乖乖抬了抬腦袋,任由護士小姐給她換好新的紗布,說:“好多了,頭抬起來的話還會有一點點暈。”
“好好休息一段時間。”護士小姐看著顏晚筠,憐愛地說,“檢查出來有些腦震蕩,外皮擦傷有些嚴重。萬幸顱內沒有淤血,沒事的。”
她話音剛落,病房的門便被推開了,宋酲從外面走進來,漏出走廊外的深黑夜色。
護士小姐見宋酲進來,又叮囑了幾句顏晚筠這幾天的飲食和注意事項,就收拾好東西走出去了。
“晚晚。”宋酲坐到她身邊,說,“我剛剛出去接了通電話。傷口還疼不疼?”
“我沒事的,哥哥。”顏晚筠說,“二哥呢?”
“他還有事情,先去忙了。”宋酲握住顏晚筠的手指,發現沒那么涼了,眉心才舒緩一些。他看著妹妹,眸光柔和許多,面不改色地說,“要晚一些再來看你。”
實際上,宋問庭在外面等了一個下午,宋酲都沒讓他進門。
“這樣嗎?”顏晚筠微低下頭,指尖往里勾了勾,宋酲就俯下身,離她更近了一點。她輕聲說,“哥哥,我們看見那些資料了,關于綁架案的。”
“嗯。”宋酲說,“你二哥帶著你一起看的,是嗎?”
“不是二哥的錯。”顏晚筠說,“是我先看見的,然后才翻亂了哥哥的資料。”
宋酲沉默了片刻,習慣性地想揉一揉妹妹的頭發,抬手卻頓了頓。他動作一轉,輕輕把妹妹圈起來,說:“沒關系。”
“翻到了就翻到了。”他很溫和地將顏晚筠抱在懷里,低聲說,“晚晚,雖然我原本準備,永遠不讓你看見。”
顏晚筠五指伸開,抓住宋酲腹部的衣物。她現在不方便動彈,只是腦袋微微低下去,臉蛋埋在了哥哥身上。
好像只有緊緊和哥哥貼合在一起,才會有安全感。
“哥哥。”顏晚筠啞著聲音喊他,說,“那個拍下照片,給你寄過去的人,也是姐姐,對嗎?”
“嗯。”宋酲說,“收到照片的時候,我差不多就猜到了。”
“為什么會是姐姐?”顏晚筠眼眸隱約泛著紅,說,“姐姐一直都對我和問庭很好,怎么會是她呢?”
“晚晚。”宋酲吻了吻她的眼角,說,“照片的事情,她不要我和你在一起,有很多原因。包括她嫁去嚴家,私自簽下協議。但不論怎么樣,最終是為了她自己的利益。”
“她臨終前,我去見過她一面。”他停頓了片刻,才繼續道,“那時我站在門外,聽到她和母親發生了爭執。”
顏晚筠安靜地聽宋酲說話。
“宋清苑嫁過去,服下嚴家研發的藥物,生了一對畸形兒。”宋酲說,“你姐姐在第一次懷孕時,已經流產了,并且身體各項指標都開始變得不正常。但她沒有停手,依舊在使用藥物,直到后面孩子生下來死了,她的身體也變得很差。”
顏晚筠整個人有些發抖,說:“姐姐生下的孩子,全部死了嗎?”
“死了。”宋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