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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會有人評價說跟對方在一起是“走運”?
太有意思了,快展開講講。
“首先,這從別人嘴里聽著的、新聞報道中提著的高山仰止,總歸比不上身邊呆著的懷里抱著的來的踏實。”
或許是在之前和原見星的對峙中將力氣消耗的差不多了,此時符澤說話完全發(fā)自肺腑,半點掩飾也無。
“其次,生活已經(jīng)像冷掉的米飯一樣硌得人唇齒腸胃生疼了,當(dāng)真還有人愿意請這么一位感覺平生半句哄人好話沒說過的冰山在家里降溫?”
牧望卓本想反駁一下符澤第二段有關(guān)原見星不會說好話的評價,可一番思索后,居然當(dāng)真沒被他找到一個任何一個反例。
“看吧。”符澤莞爾一笑,似乎完全洞察了牧望卓方才的內(nèi)心活動,“這種驕傲到近乎硬邦邦的家伙,只適合擺在玻璃柜里以供觀瞻,你好我好大家好。”
……
牧望卓突然產(chǎn)生了些許懷疑。
這個小網(wǎng)紅相貌不錯,性格帶勁兒,再配上這般出色的口舌,但凡假以時日,那風(fēng)月之地的頭牌交椅肯定能換他來坐。
那他到底有什么理由非得跟風(fēng)月之地總負責(zé)人過不去呢?
雖然嘴上在跟牧望卓有一搭沒一搭地扯著閑篇兒以分散對方的注意力,但符澤全部心思始終放在隔壁的原見星身上。
借著照在浴室瓷磚上又幾經(jīng)反射的微光,符澤精準(zhǔn)透過因之前的打斗而產(chǎn)生的縫隙觀察著原見星,以及他手機屏幕中正在與之進行交談中的人。
盡管視野條件非常有限,但精通唇語的符澤依然絲毫不差地捕捉到了雙方嘴唇的開合,并在心中默默拼讀出了兩方此時所說的內(nèi)容。
*
“副局,晚上好。”原見星對著屏幕上眼角爬了不少皺紋,頭發(fā)也有些染了白的女人微微低頭。
“這個時間,應(yīng)該說早上好了。”女人笑了笑,端起手里的大紅牡丹花搪瓷杯喝了一口。
這個過于經(jīng)典的動作配合上那略微拖長的聲調(diào),使得她整個人散發(fā)出一種“躺平等退休”的氣息。
但毫無疑問,這些都是假象。
否則牧望卓根本不可能在這個時間聯(lián)系到對方,視頻中對方身后的背景也不應(yīng)該是裁定局辦公室。
將杯身連帶著蓋子撂到一旁,副局長十指交握放在身前,“星星啊,怎么大半夜突然跑去南區(qū)了?”
看著明知故問的副局,原見星如實回答:“抓人。”
“哦哦,是不是那個風(fēng)月之地的事情?”副局長掐著眉心,傷腦筋地說,“你瞧瞧,那里前些日子好不容易安定了些,回過頭居然就搞出了這種事兒,連累你大半夜的還要這么辛勞。”
原見星單刀直入道:“我個人并不認可那個案子是自殺。”
“我相信你有你的理由,甚至極大概率你是對的。”將手放回到桌面,副局長目光炯然,一改平日里循循善誘的說話風(fēng)格,態(tài)度強硬道,“但我也相信,你辛辛苦苦走到這里,然后因為這樣一個案子被人抓住把柄,最后功虧一簣。不值得。”
原見星沒有說話,用沉默反駁著對方的觀點。
副局長也不在乎,自顧自說:“按照程序,你正經(jīng)手的這個案件呢,確實馬上要封存歸檔了。”
原見星心中一緊,正要說話,只見屏幕那邊的副局長微微抬了一下手掌。
這個動作中不由分說的阻止意味很是明顯。
“不過呢,我向你保證,等到l城的事情了結(jié),你可以走特殊程序舊案重提。而且屆時你的一切違規(guī)行為都會被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話已經(jīng)被副局長說到這個程度,原見星再不下臺階就有些不識好歹了。
更何況他也知道,這里副局長更深層次的意思是,只要他能啃下裁定二局都搞不定的l城一案,此后天高任鳥飛,再沒有人可以做他的文章。
“還有些事情我想當(dāng)面和你交代,希望能在兩個小時之內(nèi)見到你。”副局長微微一笑,重新捧起了她的牡丹搪瓷杯,“年齡大了,沒辦法連軸值班,也請你多體諒一下。”
原見星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隔著屏幕,就算是他也沒辦法分清這副局長是真的有事要向他交代,還是借口有事強制他回去。
但這些內(nèi)外因素不能改變自己被強召回去的事實。
鑒于快樂往往是守恒的,此時一墻之隔的符澤幾乎是在用全身的力氣強壓住自己想要上翹的嘴角。
至此,耗不起時間的人,從符澤獨一個,變成了他和原見星兩個。
*
掛了電話從隔間出來,原見星沒有再辜負牧望卓的期待,徑直轉(zhuǎn)身離開了符澤的房間。
牧望卓大喜過望,立刻跟了上去,甚至在臨走之前還跟符澤擺了下手充當(dāng)致意和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