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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上系著的七彩飄帶在眼前飛舞起來,重新描繪起風的形狀。
少年牢牢抱著紀鶴,腳尖輕點,古樹的枝干微微一彎,兩人穩穩當當落在樹下的石臺之上。
樹下掛著的兩盞燈籠,隨風飄蕩起來。
燈光落在那個天神般的少年的臉上,俊美得不可思議。
“哥哥?!?
alpha微微挑眉,這個稱呼令他想起令月,眉頭兀自舒展開來,對這個倒霉小孩平添幾分耐心。
“謝謝哥哥。”
少年松開小孩,他并不知道自己這一抱,救了想要尋死的孩子。
他若是知道這孩字一心求死,說不定不會插手。
只是這世間的陰差陽錯,總是環環相扣。
紀鶴止不住渾身發抖,手還是死死抱住陌生少年的腰。
“已經沒事了?!?
少年人看著發抖的小孩,伸手摸了摸對方的頭發,很軟。
紀鶴抬起頭,那是一張又小又白的臉,還沒有alpha的半只手掌大。
一雙眼睛大而圓,閃著清澈的光,有些怯也有些倔。
小孩的衣服雖然是舊的,但很干凈,容易摩擦的地方都打了補丁。
剛剛alpha抱他的時候,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是某種植物果實的氣味。
“你爸媽呢?”
紀鶴搖搖頭,咬著嘴唇不說話。
alpha和父親吵了架,來找舅舅,剛好碰上人外出視察,這才跟著來到了桐星球。
父親、母親,還有妹妹一起到別的星球旅行,干脆就沒有叫上他。
他一個alpha軍校生,妥妥的聯邦軍人預備役,當起了舅舅的隨行保鏢。
“和爸媽吵架了?”
少年本想勸和兩句,想起自己剛和父親吵過架,實在是沒有這個臉面說這樣的話,也就作罷。
紀鶴還是搖頭,伸手去碰陌生少年的手。
對方沒有避開,反而大剌剌地反握住他的手。
紀鶴的手很小,被人牢牢包住。
兩人走到新政府的辦公室,紀鶴有些怕,一直躲在少年的身后。
男人穿著制服,推門進入會議室,看見了這一大一小,愣了兩秒,轉頭就問自己的外甥。
“這小孩誰???”
“不知道?!?
“祭神會上,他差點從屋頂上掉下來,被我碰上了。”
男人懶懶抬眸,掃了一眼紀鶴身上的穿著,沒有說話。
紀鶴半閉著眼睛,靠在對方身上昏昏欲睡,小手還抓著對方的衣角。
直到祭神會結束,也沒有人來找紀鶴,小孩貼著少年,一副很怕被人丟下的模樣。
看起來,怪可憐的。
“郁柏,我剛和你父親通過話了,你準備什么時候低頭啊?”
男人背過身去,抽了一支煙,緩緩勸道:“別那么任性了?!?
少年見眼前青煙繚繞,伸手擋住靠在自己肩上的小孩的臉,低聲回答道:“我不想進聯邦軍部。”
男人抖了抖煙灰,被煙霧嗆到似地咳了兩下,眼神鋒利,直視正處于叛逆期的外甥。
“聯邦十三委員會就要重選,霍家必須要占有一張席位,過去是你父親,以后會是你。”
“你們家老爺子花了這么多年,你又是萬里挑一的s級alpha,可不能辜負他們的希望?!?
霍郁柏咬著下唇,舅舅說的這些他何嘗不知道,只是沒有人過問他真的想做什么。
“舅舅,我沒有別的路可以走嗎?”
“我也有自己想做的事,我有我自己的人生?!?
男人沉默了一會兒,說道:“當你成為霍郁柏開始,這就是你唯一的路。”
“你擁有的人生,已經是別人夢也夢不來的了?!?
“別太任性了。”
男人將還剩了一半的煙頭扔在地上,用皮鞋碾滅火星,走了出去。
少年緩緩放下手,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小孩,沒有注意到對方的眼皮輕輕抖動。
紀鶴已經醒了,在孤兒院他經常在半夜被人捉弄,所以一有什么動靜便會驚醒。
只是這一次,等待紀鶴的不是蛇蟲鼠蟻、也不是一盆涼水,而是一場男人與少年的對話。
那時的他還聽不懂這些,只記住了哥哥的名字,是連起來很好聽的三個字——霍郁柏。
紀鶴閉上眼,默默在心里重復這三個字,隨后真的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