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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想不明白,父親既然做不到無私殉國,為何還不肯放過她與娘親,當沒有她和娘親這個人就行。
所以她即使不恨,也不想要冀姓。
第80章 他想要她
謝觀憐不知道是要去何處,撩開簾子往外一看,隨處是流民,而她一直坐馬車很惹人注目。
這樣下去就算不會被陳王找到,也會被這些流民襲擊。
行出郊外謝觀憐果斷棄了轎子,在臉上胡亂抹了泥土遮住面容,混跡在流民群中。
到底還是人太多了,謝觀憐與隨行的侍衛被擠分開,她孤身一人落在了難民之中。
一路她雖然沒有受傷,但如此亂的世道,即便她將面容遮住也難掩出色容顏,一路上也被不少人覬覦。
夜里更是睡得不安穩,總擔心那些人過來。
說來也古怪。
雖然一路上有不少男人不懷好意的覬覦目光,但她卻從未被人真正碰到過,而且凡是白日有男人出言調戲,到了第二日調戲她的那些人都不在流民隊伍之中。
她以為許是因是亂世,亂跑被殺,或是落了隊伍也正常,并無空閑的心思去想那些消失的人,只跟著那些人一起往安全的地方移
去。
彼時雁門已經淪陷。
這一路上,謝觀憐也聽見不少戰事。
拓跋呈最終還是敗落于雁門,而他死后留下的大將忽然擁簇著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巖王之子,她這個冒牌的身份卸下,也不再擔心陳王會分出兵力來尋她。
也聽聞那巖王之子曾經被人帶走后流落匈奴,成了匈奴王庭圣子,如今又奪了拓跋呈占領的城池,赫然占據半邊江山。
謝觀憐小心翼翼藏著面容,被擠得一路竟朝著北方而去的。
北靠近匈奴,前不久剛打過一仗,匈奴大軍聽聞國之內亂,悄然壓境想要奪城池,沿路還抓了不少逃難的流民,震懾大軍。
謝觀憐很不幸便是其中之一。
不過到她這一堆人被抓住后,匈奴大軍竟然直接打算要他們充當奴隸,準備過幾日就送往去了蓮圣子的營中供他挑選。
謝觀憐原以為雖然去當奴隸,但至少人能相安無事,誰知路上領頭的將士一眼看中了她與旁人不同,在送去圣子營帳時借著機會給她好處,想要強占她。
謝觀憐深諳自己只是弱女子,不敢與他硬碰硬,假意受他好處與其虛與委蛇,夜里和其他女子依偎在一起。
可千防萬防,領軍將士忍了幾夜,在第二日一至,他就耐不住心中色心,把蜷縮在角落的謝觀憐拽出來,不顧她的瘋狂掙扎,扛在肩上擄進營帳中欲行不軌。
謝觀憐為了逃避被人覬覦,渾身都是泥土,那人受不住直接傳人抬水來,讓她將身上的泥土洗干凈。
從未有那一日她如此害怕過,紅著清澈無垢的眸子,死死地捏緊身上臟污不堪的衣裳不愿下水。
將領見她如此,冷笑一聲,端起一盆水澆在她的臉上,強行將她臉上的淤泥洗干凈。
女人雖一身狼狽,可那張從污垢中露出的面容卻美艷動人,一雙濕漉漉的眸子微微上翹,流眄間宛如有千萬鉤子拽著人往深處吸。
“果然是美人。”他眼中流露出驚艷,旋即慾望涌上面容,竟顧不得她渾身的混合泥土與水,直接朝她伸出手扯她裙裾。
謝觀憐嚇得瘋狂掙扎,眼眶的淚如斷線的水珠不停沿著臉頰砸落,滿臉絕望的神色。
就當她以為自己難逃此劫,而靠近的男人還沒碰上她,忽然被一雙骨節修長的手扣住頭,往后用力掰。
來人力道極大,幾乎還能聽見咔嚓的脖頸斷裂聲。
從男人斷裂猙獰的脖頸后緩緩露出一張蓮紋面具,在暗蒙蒙的營帳中,像是小佛龕中噙著微笑的玉觀音,可那與她對視的茶褐眼瞳中沒有絲毫淺笑的浮光。
她淚眼呆滯地盯著露出面容的男人,心沒來由猛地一跳,躍至嗓眼,一聲聲震耳欲聾。
他隨手如丟一張破布似地松開扭斷脖子的人。
很快身后便涌來人,悄無聲息將尸體拖走。
外面此刻應是艷陽高照,可里面卻暗沉沉的,那點稀薄的光打在里面,一片掙扎過的狼藉。
女人失神地跌坐在地上,裙裾臟兮兮的,被清水洗過露出的面容像是冬里掛在枝頭上的粉面桃子,沉甸甸地墜著,顫著,發出熟透的香甜氣味。
兩人誰也沒有講話。
他屈身蹲在她的面前,也不嫌她渾身污垢,伸出修長如玉的手指抬起她的臉,落下的目光一級一級地往上凝睇,最后盯著她,如同在看一個將自己弄臟的頑劣孩童。
“你……”謝觀憐仰著頭,小心翼翼地壓住呼吸,黑緞似的長發上還沾著凝結的泥,桃花臉卻滾著汪汪的春水,雙手攥住臟兮兮的裙裾。
他默聲,指腹拂過她眼角的淚,隨后彎腰將她從地上抱起來。
也不知是仍舊在害怕,她這會子臥在他的懷中渾身顫著。
他抱著她出了營帳,冷淡的對站在外面的士兵道:“燒了。”
聲音沙啞,聽不出原本的嗓音。
謝觀憐聽見他低沉的嗓音,抬起頭想窺他一眼,卻沒想到驀然對上了他那雙眼,又慌忙垂下。
他移開視線,抱著她往另一邊走去。
謝觀憐換了營帳。
士兵抬著熱水進來,離開時悄然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