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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謝謝。”
他心念著自己“逃過一劫”,動作僵硬地擦起頭發來。
等等!好像哪里不對勁!
他在腦海里重新過了一邊兩人的互動,又用眼估量了一下許秋季讓他坐的地方。
難道,他想幫自己擦頭發!
琢磨透這一點,他甚至覺得腳心兒都是燙的!
“我出去看看門鎖好沒!”
說完,頂著藍毛巾快步走出了西廂房。
許秋季面無表情地看他進行著一系列動作,然后默默地鉆進了被窩里,隨后把被子拉高、再拉高,最后完全沒過了頭頂。
接著,就見原本還算平整的被子,卷成了一個毛毛蟲,進而又演化成了一個圓滾滾的蛋。“蛋殼”下的小生物似乎很想破殼而出,不停踢踏著。折騰了五六分鐘,直到一道輕微的關門聲響起,才又立刻恢復成了被子平靜時的狀態。
譚澍旸盯了那個毛茸茸的小黑腦瓜頂足足十秒,才關了燈,摸索著上了炕。
很好,許秋季的信息素雖然很香,卻很淡,而他剛吞了兩顆藥,肯定也沒問題。
只要安全度過這一夜,他就還能抬頭挺胸地讓他繼續信任自己。
越是盼望著天快亮,就越睡不著。
是啊,和心上人同炕共枕,能快速入睡就奇怪了!
譚澍旸不再焦急,翻了個身,靜靜地望著那遙遠又觸手可及的小小背影。
不知過了多久,他剛迷迷糊糊有了點困意,就聽到黑暗中出現了窸窸窣窣的聲響,仔細聽,竟是啜泣聲!
他顧不得許多,點上手機的手電筒,輕手輕腳地來到許秋季身邊,溫柔地撫摸著他露出的額頭。
“小秋,小秋,做噩夢了嗎?”
許秋季慢慢睜開眼,眼底的水痕在微弱的燈光下泛著令人心疼的白。
“我夢到爸爸媽媽不見了……”
他的雙唇抖著,身子縮成了一團。
“乖,別哭、別哭!”
譚澍旸用拇指小心翼翼地拭著他臉上的濕潤,另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
“爸爸媽媽沒走,他們一直在天上守護著你。睡吧,你們會在夢里再相見的。”
不一會兒,許秋季的呼吸又恢復了勻凈。
譚澍旸慢慢松開手,卻見omega的手指冷不丁抽搐了一下,像要抓住什么似的,他急忙又把手放了回去。
后來的幾個小時,許秋季偶爾還會流眼淚,有時沒有聲音,有時哭聲像被遺棄了的小貓。
譚澍旸始終握著他的手,深深地凝視著他,好像一不留神他就會同他爸爸媽媽一樣,消失不見了。
我不會讓你再離開我了!不會讓你再受委屈、再難過了!
東方泛白,晨曦熹微。
譚澍旸不知自己什么時候睡著的,此刻正以面向床褥的“弓”字型躺著;也不知道緊握的小手什么時候和自己成了十指相扣,指間明明沒有用力,卻固執著緊勾著。
興許是感受到了對方呼吸頻率的變化,許秋季也緩緩睜開了眼,就見到一張略帶疲憊卻依舊帥氣逼人的臉,以及一個可以包容一切的溫柔笑容。
倏然間,他徹底清醒了。
一起身,卻發現自己的手還“沒醒”,仍和那寬厚的手掌“纏綿”不已。
意識到這一點,他急忙抽出手。手心的汗和過載的熱似乎還在訴說著不舍。
“現在剛六點多,可以再睡一會兒。”
譚澍旸坐起身,不動聲色地向后挪了挪,和他保持著非常禮貌的距離。
許秋季偏過頭,手托下巴,手心擋住了嘴巴和鼻子,一雙大眼睛半疑惑半不好意思地斜向上瞟他。
“我,昨晚怎么了?”
譚澍旸的聲音還帶著倦意的砂礫感。
“你做夢了,我猜,是個很值得回味的夢。”
許秋季垂眸。
他是做夢了,夢到了爸爸媽媽,他們一家三口圍坐在餐桌前吃飯。他講述著上班的趣事和煩惱,爸爸媽媽耐心地聽著。他們與普通的家庭沒什么區別。只是他的爸爸媽媽看起來非常年輕,像一張不會變老的照片,永遠都是朝氣蓬勃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