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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這對玻璃珠為什么在流水呢?
怪物很慢很慢地思考著,它一思考就會有些頭疼,可是小人真的發出了很大的聲音,它可慌張極了,努力地攪動起自己的腦子來。
為什么小人在流水?原來是小人在哭呀。
它的虞江臨在很悲傷地哭泣。
怪物渾身上下猛地一顫,這只在陰暗小巷子里臨時筑巢的龐然大物,石化般地一動不動了。它的器官們飛快地離開了虞江臨的身體,它輕輕晃著一只最小最柔軟的觸手,想要碰碰虞江臨,卻又不敢。
它終于聽清楚了虞江臨的話。
虞江臨哭得很凄慘,虞江臨喊著一個名字說:“我不想你這樣……小緣……別喂了……”
原來這個“小緣”是它的名字啊。怪物呆呆地想。
它又很慌張地搖動起各種各樣粗粗長長的觸手來,整個巢都在劇烈晃動,唯有怪物心房上躺著的小人一點也沒被震動。
“虞江臨,我是不是弄疼你了……”怪物傷心地問。
虞江臨摸了摸離他最近的那條小觸手,就像從前摸著貓的腦袋那樣,他睜著雙無光的眼睛,仍用那帶著哭腔的語調哽咽說:“小緣……我帶不走你身上的因果……”
。
行政樓里燈火通明,每層樓都在加班加點地工作著。自從期中考核結束,虞江臨終于拿回了全部的記憶,學生會的成員們便一直如此了。
虞江臨喚醒了這些辛勤勞動了上萬年的貓們。可團圓的喜悅并未到來,他們仍死氣沉沉地坐在各自的辦公桌前,咬牙搜查起他們所能找到的、世上一切可能解決當前局面的線索。
會議廳的門開了又開,成堆的資料發了又發,一只黑乎乎一團的怪異東西,清晰映在大大的白板上,也塞在每只貓的電腦里。
那便是學生會這段時間最最緊要的研究對象。它沒有固定的形態,似乎有許多的眼睛,許多的手腳。若只是如此倒沒什么值得驚奇的,畢竟墮仙者皆如此,丑陋而不堪。這是它們的罪。
可即便再墮落的仙家,見到了它的真貌,恐怕都要倒吸一口氣,并大喊:不可能!絕不可能!
只見有關于它的圖像,都像是被用鉛筆惡意涂抹過似的,一條條像是線蟲的黑色東西,爬在它的身上,幾乎覆蓋住整個圖片。那讓它像個小型的黑洞,又像是被孩子胡亂團起的黑色毛線團。
那些黑線似乎是活的,要從這些記錄影像里爬出來。只看上一眼,就要人惡心,頭昏,可這群貓仍很努力地去研究它。
因為它是它們的家人。
它便是整個校園里唯一的白貓。
它已因果纏身,孽緣入體。
偷竊仙緣者,總要承擔相應的代價。俗世數千年,浮海數萬年,它們這群大逆不道的小貓,究竟從凡人身上偷走了多少氣運與陽壽?那可真是數不清的天文數字,是一點點積攢起來足以使神明意識回歸的浩大工程……是足以使它們所有貓陷入永劫深淵的罪孽。
可它卻一只貓獨自背負了萬年的罪,替所有的貓們吃下了一切的責。學生會的每一只貓都可以隨時踏入輪回的門,迎來屬于它們的畢業日。可這只最最小的白貓,卻是永遠沒法解脫了。
因為那只又兇又壞的浮海大魔頭說,它們只是它抓來的小奴隸罷了。小奴隸們只是可憐的受害者,小奴隸自然有重獲新生的權利。
校園里的小奴隸們在紅著眼睛哭,好不容易找回來的小主人在紅著眼睛哭,整個浮海都沉浸在一種濕潤的悲傷里。除了已習慣痛苦的怪物呆呆地望著它小小的心上人,不明白虞江臨為什么那樣悲傷。
在這樣的悲傷中,文藝匯演如期來臨了。
第84章 千紙鶴
一個學生蹲在池邊,他把一只千紙鶴滑到水面上,那鶴就跟著一群形狀不一的同類們向著遠方游去。池子更深處是些假山造景,彎彎曲曲的溪流探進去,再遠就看不見了。
這些紙鶴會到哪里去呢?
“會游到海里。”一個人在旁邊回答,于是學生才意識到原來自己問出了口。
“海?”學生又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