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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我只是,想回去……”他咧著嘴哭。
又有一人來了,那人來了便對文藝部部長親切打招呼:“小柏,紙鶴都發完了么?”
柏墨舉起籃子:“我這里的就是最后的了。很快就發完了。您是有什么要叮囑我的么?”
“嗯,再多拿些紙鶴吧,給學生會的大家也都發下去。”
柏墨半張著嘴,這只總清清冷冷的小貓難得露出呆傻模樣,差點籃子都抱不穩了:“您的意思是……”
“大家已經辛苦了很多年,是時候該結束這段旅程,開啟新的貓生了。”虞江臨把手背在身后,輕輕地笑了笑,又朝一旁的新生打招呼,“啊,厲同學,又見到了。那邊表演已經開始了,可以去看了哦。”
完全不記得自己姓甚名何的新生,哦哦地應了一聲,就往外跑了去。等走完了一大段路,恐怕又將陷入那個終極問題:我是誰?那厲同學又是誰?
這塊僻靜的小池塘邊,人都漸漸離去,終于只剩下了一人一貓。柏墨低著頭,兩只手在籃子把手上擰來擰去,一張臉倒是仍淡淡的。
很久以前曾有某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白貓,不經意某天得罪了這只一肚子墨水的貓,代價是被柏墨心平氣和地用黑墨水畫了個大花臉。據說當事人整整一周躲在屋子里,不肯出門呢。最后還是虞江臨親自把小白貓弄干凈,又拎著孩子去登門道歉。
虞江臨知道柏墨是那種心思都埋在肚子里的高自尊敏感貓,所以他折起自己手上的紙鶴,像每一位大家長那樣關切地談心問:“小柏是有什么心事么?”
有什么心事……如今浮海里還有哪只貓沒有心事么……柏墨猶豫了下剛要開口,就看見了虞江臨手上那剛折好的小紙鶴,驚訝道:“您怎么也有?”
“我是這屆新生,我當然也可以許愿了。有什么不可以的么?”
可這實現愿望本就是借用的您的力量。柏墨在心底里反駁。
連這位大人都需要許愿才能實現的愿望,憑大人自己的力量,當然是無法實現的。
柏墨看著虞江臨仔仔細細地檢查紙鶴,看著虞江臨珍惜地把紙鶴放到水上,又同虞江臨一起看著紙鶴漸漸遠去。
他們都說他是他們這一窩貓里心思最細膩的那只,所以……柏墨想,有的問題也許該由他提出。
“您許了什么愿?”柏墨小聲問。
“也許小柏可以猜猜看?”
“……和戚緣那孩子有關,對吧。”
虞江臨笑了笑:“為什么不是許愿將我自己的力量拿回來呢?好不容易重新睜開眼睛,看著曾屬于自己的力量,就這樣冰冷地躺在外面,不受自己驅使,難道不是一件令人難受的事么?”
柏墨沒吭聲,手上動作卻快把籃子擰斷了。于是虞江臨漸漸也收了笑,只是平靜地眺望著遠方。
遠處亭臺下,有兩個學生正一起疊紙鶴,都是女孩,說說笑笑,很是親密。虞江臨知道她們,他曾三次接觸這對姐妹,母女。下一世,她們會選擇什么樣的身份再次相識呢?
他忽然感到一陣可惜。
如果他不是他,如果他只是一個很普通的人,或是一個很普通的妖,生而為黑龍者另有其人,那日他仍舊撿到了一只很笨的白色小貓,說不準他和戚緣也會有許多次來世。
又或者,他干脆從未遇到過那只白色的貓。貓只是被一名普通的漁夫撿到,漁夫將小貓當做家人,給貓喂每日新鮮的魚吃。然后他……啊,要是沒有戚緣,他可能沒法就那樣魂飛魄散。
虞江臨笑了下。好可惜,好可惜。
這是他的命運,他接受了,可是為什么他們一定要牽扯進來一只無辜的貓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