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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岳麓:“哎,謝謝哥!”
蔣寄野拐到東門, 沒瞧見哪有女生的影子, 下來轉一圈只找到兩只在墻根曬太陽的貓,剛要給邢岳麓這王八蛋打電話問他溜我呢, 這時只聽大門一側的刷卡機滴地一聲,從后面冒出一長頭發扎著馬尾的女孩。
這女孩身材高挑纖細,單看裹著牛仔褲的腿都有一米多,兩手拎著個紙袋, 環視一圈周圍后,徑直朝著蔣寄野走過來。
蔣寄野看著走近的女生:“余研?”
“是我。”這女孩大大方方地應了聲,看起來是個爽朗的性子,“不用介紹了,你叫蔣寄野我知道,我也是人文的。”
“哦,挺巧的。”正好省了寒暄,蔣寄野回頭拉開車門,“走吧,邢岳麓托我帶你去機場接你哥。”
這里頭的關系也是夠特么亂的。
“剛才去買東西了,不好意思來得有點晚。”余研將手里的一個紙袋遞過來,“給你帶了一杯奶茶,別嫌棄——就當車費了。”
蔣寄野不愛喝奶茶,還是伸手接了過來:“謝謝,用不著客氣,就是沒有你我也得跑一趟。”
他的怨念已經具象化在語言和表情上,余研沒憋住噗嗤樂了:“你跟邢岳麓是親戚?你倆看起來一點也不像。”
“你也認識他,他性格是挺抽象的。”蔣寄野說,“我們兩家父母是表親,生意上走得近,打小就在一塊玩了,一點不像也不至于。”
余研一邊聽著,往邊上走兩步,將手里的空紙袋和拆掉的吸管包裝扔進垃圾桶里。
她手里除奶茶還拎著另外一個袋子,扔垃圾的時候手指沒勾住掉在腳邊.
蔣寄野瞧見一截圍巾從袋子里掉出來,順手就彎腰幫忙撿起來了。
“啊,弄臟了。”一手拿著開封奶茶的余研懊惱地說,“我怕我哥下飛機冷,專門給他帶的,這還是我自己織的。”
蔣寄野把圍巾拎出來抖抖,塞回去袋子里遞還給余研:“一點灰塵,看不出來,男生沒那么多講究,你哥要知道了估計高興還來不及。”
等余研上了車,蔣寄野把奶茶順手撂進門邊的凹槽里。
開車掉頭的時候,他才注意到路邊的樹底下站著一個人。
——兩個沒有聯系的人想要碰見的概率有多低。分別那天以為這輩子碰不上面了,誰知道天底下就有這么巧的事。
薄懸背了個包,衣服穿得很單薄,戴著一頂毛線的帽子,正遠遠看著他們這邊的方向,反光的玻璃和過遠的距離讓蔣寄野看不清他的神情。
什么時候來的。
穿這么薄,是生怕錯過感冒病毒?
蔣寄野看兩眼后視鏡,他來東門從校外繞過來的,可以確定是單純的巧遇。不過這種情況下搭話也是夠尷尬的。于是他想了想之后直接踩著油門,沒有停留,車子提速經過路口徑直往前開走了。
路上,余研有一搭沒一搭地和他聊起學院里的新聞。蔣寄野心不在焉地應著。
算不上相談甚歡,但是好歹沒有冷場。
到地方才發現邢岳麓一趟飛機捎帶了五個人。有余研的哥哥、兩個同是a市老鄉的留子和一對情侶。
他自己倒是一個人回來的,一大堆的行禮足足裝滿三個推車,還要額外找來兩輛車運回家里。
情侶和倆留子落地后打個招呼就和他們分開走了,余意,也就是余研的哥哥,看著挺自來熟的一人,跟著邢岳麓上了蔣寄野的車,兩兄妹并肩坐在后座往市區趕。
余意家里聽起來是開酒店的,聊了幾句,說已經讓人把飯菜備好,盛情難卻。于是蔣寄野又被捎帶著去他們家酒店蹭了頓晚飯。
一頓飯吃完轉眼就是八點鐘。
邢岳麓處在興頭上,在手機上呼了幾個朋友,準備換個地方續攤接著狂歡。
蔣寄野明早還有課,一向懶得參與他們的夜間活動,說了聲先走就準備回學校了。
邢岳麓喝了點酒,本來靠在椅子上迷迷瞪瞪玩手機,一聽這話立馬蹦起來拽住他胳膊,回頭沖另一邊說:“哎,余妹妹,你剛是不是也說明天還有事要回學校的,正好,我哥也回,你搭他車,路上還有個伴。”
蔣寄野看了邢岳麓一眼。
飯間那會邢岳麓總給他和余研遞話茬,蔣寄野就回過味來了:這丫的不當采花大盜,改行想當月老了。
你腦子沒事吧??
邢岳麓招呼完,扭臉特高興地給蔣寄野使眼色:都是兄弟,不用謝我。
當著余研和在座其他人的面,蔣寄野不好直接給邢岳麓一拳頭,錯身的時候遞給他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你丫的給我等著吧。
邢岳麓沒看懂,興奮地一路下樓把人送上車,臨別隔著車窗像模像樣地叮囑蔣寄野:“哥,記得是回學校哈,余妹妹臉皮薄,你可別直接把人領回家了,那樣我岑姨是高興了,我跟余意沒法交代。”
以為誰都跟你一樣,蔣寄野壓低聲音揮手趕他:“用得著你說,趕緊滾蛋。”
回校路上,大概時間太晚的緣故,車內的氣氛比來時沉默了許多。
蔣寄野怕余研一個女生夜晚黑燈瞎火的害怕,把音響打開,沒話找話主動開口緩解氣氛:“邢岳麓一直這性子,唯恐天下不亂,晚上喝嗨了,你甭搭理他。”
余研臉紅著笑了下:“沒關系——我看你晚上一點沒碰杯子。”
“我酒量不行。”蔣寄野說,“喝了也開不車了。”
余研低頭繞著手指頭:“不喝挺好的,我就希望我哥能少喝點,每回喝醉了到家又要弄醒酒湯又要讓人給他換衣服,至少折騰一倆小時才肯清靜下來。”
“你哥嗎。看起來不像。”蔣寄野說,“氣氛到了,適當喝點也沒什么。”
“他也就看起來比較沉穩。”余研回頭看看,伸出手從后座拿過來樣東西,皺著眉毛半真半假地沖蔣寄野不滿抱怨:“諾,剛給他的圍巾戴都沒戴,轉眼就落你車上了。”
蔣寄野笑了,這兄妹看起來也是一對冤家:“回家太高興,著急下車給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