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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懸頭一回聽見蔣寄野要東西,這幅厚著臉皮豁出去的德行,大概率是在開玩笑。
但是薄懸的感覺挺好,或者說非常之好。
薄懸被叫過很多個類似高嶺之花的外號,內心想法一直很俗氣,他想要功成名就,想要掙錢,所以學了金融,等不到畢業就開了自己的公司。
云鬢衣香的餐廳,聽著蔣寄野同他開玩笑,薄懸在一陣飯后血糖升高的頭暈目旋中恍然意識到,他這近十年接連跳級沒有停歇地一路狂奔,好像為的就是這一刻,以男朋友的身份和蔣寄野自若說笑的這一刻。
一切雜音都成了背景板,薄懸渾身疲憊仿佛瞬間一掃而光,半晌也笑了笑,點頭道:“行,我轉給你,你一個月生活費多少,盡管開口,只要我付得起。”
蔣寄野:“這個嘛,回頭再商量,我很好養活的。”
賬單付完了,蔣寄野伸手攬過薄懸的肩膀穿過人群離開了。
晚上十點多鐘,蔣寄野洗完澡刷完牙出來,薄懸坐在客廳桌子前開著臺燈,手里在翻一本書。
他沒隨身帶太多文件回來,蔣寄野以為公司的事忙完了,兩個人可以靜下心來享受周末——失策了,未曾料到還有后手失策了。
“這是又在忙什么?晚上還有事。”蔣寄野說。
薄懸:“有個競賽,下周要去參賽。”
蔣寄野:“……”
薄懸知道蔣寄野按時咋睡早期的習慣,說你先去睡。
行吧,蔣寄野心想既然享受了學霸男朋友能力出眾的光環,就要忍受學霸男朋友無暇陪伴的冷宮待遇。
蔣寄野躺在臥室床上,抱著枕頭,小房子里不隔音,他能聽見薄懸翻書頁的聲音,無聊地玩了十分鐘手機,留著盞燈恍惚就睡過去了。
后來薄懸進來睡覺的時候,蔣寄野半夢半醒,注意到墻上時鐘是凌晨一點多鐘。
早上七點,蔣寄野蘇醒過來,旁邊床鋪已經沒人了。
走出來到客廳,薄懸和昨晚同樣的姿勢,不過手里的書換了一本,一邊耳朵上塞著一只耳機。
蔣寄野靠著臥室門打量他:“我算知道你黑眼圈怎么來的了。”
薄懸抬起頭,又看看時間:“你每天起床時間還真一模一樣,像個機器人。”
蔣寄野:“科學研究表明適當休息有助于提高大腦處理信息的效率。”
“會的,休息過了。”薄懸走過來在他臉上親了下,“你先去刷牙,我剛才叫了早點。馬上就到。”
蔣寄野說:“你幾點起的?干嘛不早點叫醒我?”
“忘記了。”薄懸臉色不太好,總體精神仍然充沛,想來大腦長期適應高強度勞動,只是身體上有點吃不消,低頭揉揉發酸的眼睛。
蔣寄野只覺他一舉一動都非常可愛,雖然是個成年人,但會有種把人揣兜里的沖動:“真忘了假忘了?哎,你早上起來照鏡子了嗎?”
薄懸動作停了,抬頭懵然道:“照了,也洗過臉了,怎么?”
蔣寄野:“你后腦勺的頭發炸得像個蒲公英——頭發沒全吹干睡覺就會這樣,不知道還以為你被炮轟了。”
薄懸摸摸后腦勺,難怪一早感覺后腦冒涼氣呢。
蔣寄野路過身后跟著摸了一把,手感還怪好,毛茸茸的。
進浴室去洗漱,隱約門鈴響了,蔣寄野聽見薄懸走到門口和人說話,隔幾分鐘弄關上門,腳步聲回到客廳相連的開放式餐廳,接著廚房響起水龍頭嘩嘩和洗涮的聲音。這種時刻清楚另一半在做什么的感覺還挺奇妙的。
假期好不容易有空聚在一起,蔣寄野本打算帶人出去玩一玩,他是個屋里待不住的主,學校幾星期的課都快憋壞了。
不過觀薄懸頭天晚上奮戰到半夜的情形,一分鐘恨不得掰成兩半用。蔣寄野臨時變了卦,在薄懸問他幾點出門時,蔣寄野說今天哪也不去,有內鬼,假期出游計劃終止。
薄懸摸不準他是不是生氣了:“我已經把時間騰出來了,去唄。”
蔣寄野坐在沙發上不動彈,想了想:“我沒空。”
薄懸疑惑:“你要干嘛嗎?”
蔣寄野噎了一下。
他不干嘛,毛線事沒有,為了薄懸老實休息隨口找的說辭。
偏偏薄懸在盡量想讓他高興,一副一切遵循你的意見的遷就態度。蔣寄野不好糟蹋他這份心意,你為了我騰時間,我為了讓你休息,取消約會計劃什么的,不行聽起來倆人都蠢蠢的。
小公寓一畝三分地,沒有院子也沒有狗,蔣寄野被問的有點急眼,可憐想找借口說我今天要健身都不行。
蔣寄野靈光一閃,先發制人地說:“你今天早上為什么一個人先起床,知道今天是什么重大日子嗎?”
薄懸愣了愣,認真思考一番,回答:“不知道。”
蔣寄野:“我就知道你不記得,今天是我們在一起整整一個月的戀愛紀念日!整整三十天了!”
薄懸極慢地眨了下眼,呆呆地說:“……sorry,我給忙忘了,要不這樣,你大人有大量,再給我個機會戴罪立功、將功補過。”
蔣寄野差點就被他的伎倆給收買,難怪人都說色字頭上一把刀,好在危急關頭把持住,連忙清清嗓子端住表情:“這次就算了,我也是剛想起來,今天哪也不去,大家一塊擱家反省,一人一間屋,你去臥室,我要跟人打游戲,別來吵我,睡你的覺去吧。”
薄懸想了想,哦了一聲,拿著書本聽話進到臥房去了。
人被糊弄住了,蔣寄野跟著松口氣。換成從前他哪會拐彎抹角地這么哄人,他不兜頭把人罵一頓都是輕的,今非昔比,家里請回來一尊神仙爺,不能磕著碰著,得捧著哄著,不過結果看來自己還是有一家之主的風采的。
蔣寄野單方面發起完一次對對象的攻擊,隔了幾秒腦內風暴,琢磨剛才是不是太入戲,說話太大聲,薄懸也不反抗一句。
草,該不會把人整哭了吧??
蔣寄野假裝去廚房倒水喝,從臥房門口過往里看了一眼——還好,薄懸坐在床上在看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