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徊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小護士眼神近乎憐憫了,貼心地說:“如果需要吃飯,或者上廁所,你就喊我們,我們這有男護工,晚上也在的。”
薄懸說:“謝謝。”
小護士:“客氣啦,你應該謝謝剛才那兩個人的。”
第71章
輸液管流進血管的藥水是冰涼的, 社區醫院的長椅硬得能硌斷人的骨頭。
薄懸以為自己會睡不著,但他體力一直很差勁,沒吃飯, 挨了頓打, 又累又餓, 渾身疲乏,大晚上醫院沒旁人, 在消毒水氣味的安靜的包裹下, 他靠著椅子瞇了一會。
這個‘一會’只是他的體感, 事實上他應該睡了很久。
薄懸睡夢中感到有人在動他的輸液針頭,睜開眼, 面前站了個人。
“你醒了啊。”已經回家吃完一頓飯、去而復返的蔣寄野看著他, 一臉的“這你竟然都能睡得著。”
薄懸呆呆嗯了一聲,不知道他為什么又回來了。
蔣寄野神情復雜, 無言地伸手比劃了一下:“剛才第一瓶水輸完了,我來的時候血都回到這了,護士換班吃飯去了, 我剛給你換了藥水,你睡得倒挺香的,醒的也挺是時候。”
薄懸抬頭去看, 一共開了三瓶藥, 針頭已經換到了最后一瓶。
他吶吶地說:“是嗎,謝謝你, 我剛剛太困了。”
“謝就免了。”蔣寄野在他身邊坐下,“要怪就怪這家醫院沒人性,給病人安排長椅,連個毛毯都不給——哪天睡死了一個也沒人知道, 咳,我沒說你。”
薄懸張了張嘴,想說沒關系,順便附和一下他的冷笑話,關鍵時刻卻接不上來話了。
他其實不算笨嘴拙舌的人,他和陸詩云一樣牙尖嘴利,言辭往往一針見血,有時候同學會笑著評價說陸宣你嘴巴好毒,他初高中很多次在國旗下演講,絲毫沒有過怯場,但是這一刻他好像真的不會說話了。
好在蔣寄野只是有感而發,并沒有想要得到他的回應。
“給你。”蔣寄野伸手遞過來一個小袋子。
猜測薄懸沒吃飯,從門口便利店隨便的,一個加熱過的三明治和一杯熱豆漿。薄懸吃過了也沒關系,蔣寄野近兩年長身體,飯量大,吃完轉頭餓,這兩口東西還不夠他塞牙縫的,絕對浪費不了。
一樣餓得快的年級,薄懸整個下午及晚上沒吃飯,胃部發酸,感覺在消化自己。他接過來拿在手里,咽了口唾沫,打開三明治咬了一口,才想起來說:“謝謝。”
蔣寄野一點不意外他的反應。屬復讀機的,只會這一句。
“我外婆家住在后面翠園,她住七棟。你也是翠園的?你住哪一棟。”
薄懸:“二十一。”
蔣寄野回憶了下,很不幸他不常來翠園:“是嗎,沒印象了。”
就是你天天帶著狗會經過的最西側的那一棟,薄懸吃著三明治,默默地想道,不過蔣寄野每次遛狗估計能走完小半個翠園,其余那些房子在他眼里是一樣的。
“你被人打了?”蔣寄野打量著問。
薄懸沒料到他問得如此直接,呆了一下,看著他。
蔣寄野的長相和他是截然相反的類型,濃眉,深眼窩,鼻梁直挺,薄唇,燈下俊美得有些發邪了。尤其他的眉宇總有股股淡淡的不耐煩,那種睥睨,好像除了他普天之下全是傻子,是和他家狗一樣的神經質,他出類拔萃,身處其中,英明得飽受困擾。
“一看就知道了。”蔣寄野一哂。這人一副傻樣,像頭呆鵝,怪好玩,但是當面笑又有些地獄了。
他努力擠出來了個憂愁的表情,心里冒出個可能,眉頭真情實感地一皺:“等會兒,在家里小區被打——打人的該不會就是你爸媽吧。”
薄懸:“不是,是……學校里的同學。”
十歲以前,陸成才挨完陸詩云的罵,總會找借口打他撒氣,念叨棍棒底下出孝子,陸詩云冷眼看著,也不阻攔。
這兩年他長大了,年年拿學校第一名,陸成才開始轉變態度,擺出一副父慈子孝的嘴臉,親熱地說果然是我的種,跟我一樣聰明。
一聽是同學,蔣寄野眉頭皺得更厲害了,這年代還不流行霸凌一詞,但是已經隱約意識到此類行為的毒害性。
他說:“那你得報警,這是故意傷害。”
薄懸結巴道:“警察會管這些嗎?”
他一個遵紀守法的初三學生,對于報警的概念還存在電視里,警察蜀黍遠在云端。只有出了人命或者有人失蹤才能打110。
“當然,警察打擊一切犯罪勢力,人身傷害也是一種犯罪。”蔣寄野說,“你也可以告訴老師家長是誰欺負了你,他們會幫你報警,如果他們選擇包庇罪犯,你就連他們一塊告到派出所。”
薄懸點點頭:“我知道了。”
三明治已經吃完了,蔣寄野順手拿過沒拆的豆漿,扎進吸管遞過來。薄懸拿著沒喝。
蔣寄野納悶道:“你不嫌噎啊。”
薄懸臉紅了一下:“我……我想去廁所。”
蔣寄野:“哦,你不早說。”
輸液多了想去廁所是正常反應,蔣寄野伸手摘下他的吊瓶舉著,男生之間沒需要避諱,但是大家不熟,薄懸方便的時候,蔣寄野特地背對著站遠了點。
回輸液間路上,蔣寄野走在他后頭。心想這男生瘦得有點過了,胳膊腿細的,感覺擔心一碰就折。
于是安靜了沒一會,蔣寄野又犯了指點江山的老毛病——他家里的教育是比較超前的,有專門老師陪讀陪講這個世界和社會的規則,周圍親戚包括他的爸媽一直將他擺在平等的位置上對待,不會因為他是個初中沒畢業的毛孩子就拿各種奇葩的借口糊弄他,當然,更多人會因為社會地位的差距小心翼翼捧著他,這樣成了蔣寄野一部分目中無人的性格,他爸媽認識到這點后,就極少帶他出門應酬了,讓他自己去玩,這種放任也加速了蔣寄野的獨立,同時還有他戀家的毛病。
沒辦法,他不戀家,他爸媽就能瀟灑地過二人世界去了,哪里記得起他這個兒子。他也是有感情上需求的!他才十幾歲好嘛?
扯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