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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沒養成,鴨也沒養成,宋昭這陣子一直忙著學騎馬。
素木普日親自給她選了一匹白馬,性情最溫順,名字叫珍珠。饒是如此,宋昭還是每天都學得很暴躁。
“素木普日!珍珠怎么一直在轉圈?”
“它根本不走路,你喂馬了沒有?它老是停下吃草!”
“它用尾巴掃我的臉了?!?
“濺我一腿口水星子!”
“素木普日?。。。?!”
素木普日從黑風背上跳下來,張開雙臂走到珍珠旁邊,接住下馬的宋昭。
“你韁繩收太急了,它有點不耐煩,甩了下頭,不是故意的。”
“哦,那對不起?!?
宋昭回頭摸了摸珍珠,又繼續對他皺眉:“你不是說珍珠是全馬場脾氣最好的?”
“你也說過你脾氣好?!彼啬酒杖找粩偸?,撓撓脖子上那道剛掉痂的疤。
宋昭白了他一眼,走回涼棚里喝水。不遠處的另一片草地上,小伙子們正牽著馬帶游客漫步。天南地北的陌生人站在同一片藍天下,宋昭似乎從未像現在這樣感受過生活。
這半個月除了學騎馬就是吃飯睡覺,日子安逸得像是偷來。有時烏揚噶他們會過來找她聊天,大家對她和素木普日的事好奇不已,偶爾還提起那個把他打出一身傷的“神秘人”,宋昭聽得想笑,卻不知能回答些什么。
草原接納了她的腳步,卻沒有接納她的心,總覺得哪天一覺醒來,這樣的日子就又消失了。
“想啥呢?”
素木普日走過來,沿途避開幾個水坑。前幾天持續下雨,草地濕答答的,上午他神神秘秘地說要看個好東西,宋昭騎著珍珠跟他去了,結果是一個大癩蛤蟆。
挨了一頓暴揍之后老實了,宋昭把剩的半碗水遞給他,起身又要去找珍珠。
“我再上馬去跑兩圈?!?
“別跑了,別把我馬累死?!彼啬酒杖瞻阉Щ貋恚斑@陣子練太多,你兩邊大腿里都磨青了?!?
“上了藥了,又不怎么疼。我多練幾次才能快點學會啊?!?
“草原上的事不需要快點。”素木普日拉著她手向外走,吹一聲哨,黑風和珍珠自覺跟上來,“日子還長得很,把喜歡的事留著,慢慢過?!?
“那現在要去哪?”
“馬上七月中了,錫林郭勒要開那達慕大會,昭昭,跟我一起去吧?!?
……
宋昭行裝簡單,只帶了兩身換洗衣服,除此之外就是陳義的骨灰。開了四個小時的車來到錫林郭勒盟,隔著窗就看到了高高聳立的五彩敖包。
隨著旅游業的發展,很多外地游客也在這時期趕來,前來參會的人比想象中多更多,場面極為盛大。
大會在三天后正式開始,宋昭一下車,就看到了素木普日的老朋友——山貨店老板卓力格圖。
他年年都來這里,跟當地轉場的牧民一樣,有自己固定的蒙古包,素木普日今年提前找人安排,在他旁邊也搭了一個。此時見蘇木和宋昭一起過來,比山貨店那天更為親近,卓力格圖笑得像個慈祥老奶。
“蘇木,你真慢啊,我都等你兩天了?!?
“來那么早干啥,吃草啊?!?
素木普日笑著邊說邊伸手接宋昭的背包,宋昭卻習慣性地避開,不肯放手。他的笑容僵了一拍,送她去休息,又出來跟卓力格圖說話。
宋昭用絹布擦拭了柜子,小心把背包放進去,才觀察蒙古包的環境。這里的陳設極為用心,甚至掐好時間備下了熱奶茶和肉干兒奶塊兒,宋昭想起以前在額爾古納那段時光,坐在矮床上愣了一會兒。
中午吃過飯,素木普日帶她出去轉了一大圈,賽場、表演臺和美食分區都在緊鑼密鼓地布置中,除此之外,草原的風景和家里也沒什么不一樣。
晚上卓力格圖備了烤羊宴,請他們過去一起吃,正好宋昭也想著該為天葬的事答謝他,三人圍坐一桌,素木普日切了一片羊肉,還沒放進宋昭碗里,門外就響起一聲喜悅的呼喊:
“蘇木哥!”
來人穿著一身火紅顏色的蒙古長裙,脖子上掛一串藍松石與南紅相間的珠串,烏黑的頭發編成辮子垂在兩側,兩眼彎彎笑著,是一張二十出頭的青春臉蛋。
“我給紹布嬸嬸打了電話,她說你今年夏天不回去,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這兒!”說著,她也不需邀請,跟卓力格圖打了聲招呼,就直接進來坐到素木普日旁邊。
素木普日只是看了她一眼,不作聲地朝宋昭挪近,與她拉開距離,才問:“你不上學?怎么到這兒來了?”
“我都畢業了!回來建設家鄉呀。蘇木哥你真是不關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