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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安靜下來，宋昭終于想起一個已經(jīng)納悶了很久，但從來沒問過的問題。

“她們?yōu)槭裁炊冀心闾K木呢？”

重逢的時候，就是因為名字變了她才沒認出來，那會兒素木普日一口咬定他就叫蘇木，這名字是怎么來的？

素木普日拄著額頭，像是在說你怎么不等我死了再來問我。

“蘇木是活血化瘀的藥材，也是地區(qū)劃分的單位。就像東北有張家屯李家屯，在內(nèi)蒙，也有這個蘇木那個蘇木。以前有個藥材商來收金蓮花，聽了我的名字，叫錯成蘇木，我同學(xué)聽了又覺得好玩兒，慢慢就叫開了?！?

宋昭嘗試理解，

“所以他們叫你蘇木哥，如果換成東北話，就等于是叫你屯子哥？”

素木普日眉角抽動，無從反駁。

宋昭憋著笑，等曬夠了太陽回到家，她跑出去借了一把電動推子，要給素木普日換發(fā)型。

素木普日并沒有不愿意，老實說，無論宋昭想對他做什么，除了幫忙上廁所之外，他都不會不愿意。此刻宋昭磨刀霍霍，他老實坐在輪椅上，圍著理發(fā)用的圍巾，神情莊重，向死而行。

宋昭從后腦勺起手，嗡嗡兩下，他就禿了一塊。素木普日眉頭一凜，屏住呼吸，等到禿了一半才發(fā)現(xiàn)，宋昭竟然是真的會剃頭。

他很少留這么短的頭發(fā)，看著鏡子里的自己，也有點新奇，素木普日的眉骨很立體，他不是很愛笑，眉眼帶著一點兇氣。沒有了劉海的中和，更顯得凌厲難以靠近。

宋昭剃完也看了他半天，剛要說點什么，寶音就又一次從門口跑了進來。

她拿著自己的手機，像做錯了什么事，屏幕還顯示著正在通話。

“是紹布嬸嬸的電話……”

素木普日皺起眉，他知道寶音和額尼常有聯(lián)系，可什么電話需要到這里來接？

“我不是故意的。”寶音倔強解釋，低著頭，“我就是不小心說漏了嘴，紹布嬸嬸她，她知道宋昭回來了?！?

第38章 .一只鳥的過往

“電話給我，我跟額尼說?！?

素木普日伸手來拿手機，卻被寶音躲開，“嬸嬸說要讓宋昭接?！?

“讓你給我就給我！”

他突然疾言厲色，配合這個新發(fā)型，嚇到了寶音，心里明白素木普日責(zé)怪她多嘴，可偏偏又不服氣起來，委屈又執(zhí)拗地說：

“嬸嬸說了就要宋昭接！一個電話而已，接了又能怎么樣！”

素木普日索性不再跟她廢話，直接推動輪椅伸手奪，寶音抗拒地連連后退，宋昭夾在兩人中間，把手機拿了過來。

“昭昭，給我?！?

素木普日皺眉看著她，眼神里有很多擔(dān)憂，他們彼此都明白那份擔(dān)憂是為了什么，如果不是紹布的阻擾，從一開始，就不會有他們分別的這十五年。

“一個電話而已?！彼握阎貜?fù)寶音的說辭，安撫地對他笑笑。

她轉(zhuǎn)身走出房間，寶音也跟著出來，紹布不會說普通話，得有一個人幫忙翻譯。

那頭的紹布已經(jīng)等了很久，宋昭按下免提鍵，并沒有先開口，沉默怪異地演變成一種僵持，通話計時一分一秒增加，任由來往的風(fēng)聲和呼吸從聽筒里穿過。許久，那端終于傳來久違而蒼老的聲音，清清楚楚叫了一聲：

“宋昭。”

這兩個字的發(fā)音太標(biāo)準(zhǔn)，讓宋昭想起很多往事。

記憶里，紹布很少開口說話，她一味擦拭那些古老的神像，仿佛對整個世界早已無話可說。

但宋昭聽過她念自己的名字，厭惡的，憤怒的，一次又一次。

素木普日說過，紹布是完全純粹的鄂溫克族人，從出生起，她就跟隨他們的烏力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