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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濯月的文字繼續(xù)勾畫。
【你們家拜帖最愛文縐縐的繞彎,我不用卜,猜都能猜到你們負責外事的長老多半還存了別的心思,沒直接講明是去做生意】
水杉不好意思笑了笑:“不愧是神算,猜得真準。”
【我這邊不太方便引薦,想做生意,在拜帖上寫明就是了】
水杉一看就明白了:“好,回頭帖子由我來寫。”
他說完,余光正好朝玉仙宗那邊看了看,輕輕嘆了口氣。
明濯月寫:不過去?
水杉一臉愁容遠遠看著慕子晨:“自打出了子晨被邪修蠱惑之事……我去信幾回,他都說他無妨,可我從旁人那里聽說,他似乎過得不怎么好。”
恐怕聽說的還不止如此,應(yīng)當還聽到了慕子晨可能不是慕長老孩子的傳言。
他們即便想請人卜算慕子晨與慕長老的血緣,卜算者也辦不到,因為算血緣關(guān)系,最差也需要兩方常年且認主的貼身之物,慕長老離開若水宗已經(jīng)太久,宗門內(nèi)沒留下任何這樣的物件,而那塊慕字牌給了慕子晨,也不再算是慕長老的東西。
若水宗聽到這樣的傳言,自然是憂心忡忡,當初憑一塊玉牌認下慕子晨,是宗門內(nèi)多方人考量后的結(jié)果,如今慕子晨卻沾了邪修,時候不同了。
慕子晨自己說的話已然不能算數(shù)了。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jīng)啊,明濯月拱袖垂眸,不再寫字。
又過一個時辰,蒼藍秘境入口傳來動靜。
蔚藍色的入口在湖面上徐徐打開,像是塊耀眼的藍寶石,又似幽幽深潭間張開的一只眼,散開的靈氣宛如古老而悠長的嘆息。
立刻就有人迫不及待沖了進去,沈辭秋選了個中間的時間,帶著云歸宗近六十人踏入了蒼藍秘境。
蒼藍秘境五十年一開,一次開十天,各大勢力手中都有秘境內(nèi)的地圖,沈辭秋放出自己的化身,讓他先去一處機緣地,他們則先直奔靈泉。
靈泉共由三汪泉眼構(gòu)成三星望月的格局,泉水離了池子附近便會失效,不適合取走,大多數(shù)人都會選擇先去爭搶別的機緣,最后有時間再來泡池子,所以沈辭秋他們是第一批來靈泉的人。
云歸宗弟子立刻在周邊圈出防線,警惕周圍,沈辭秋在一個池子邊上畫下了符文,這樣,外面的人便看不清這個池子內(nèi)的光景。
如此,即便待會兒有人來,也不會第一時間發(fā)現(xiàn)謝翎。
鳳凰的事不能傳出去,若是妖皇那邊知道謝翎其實是鳳凰,搞不好就會把謝翎逮回去直接吞了,不用再等他提升修為。
沈辭秋將謝翎從畫中帶出,捧著他往池子中走,對眾人道:“你們留好值守的人,也輪換著泡一泡。”
其余人領(lǐng)命,排好了時間,一部分人繼續(xù)警戒,一部分人去剩下的兩個池子里泡,無人來打擾沈辭秋和謝翎。
沈辭秋沒有去掉衣衫,就這么沒入水中,緋色罩紗與雪白中衣在水底綻開,宛如輕盈婆娑的花朵,美得如夢似幻。
他玉白的手指小心將小鳳凰腦袋托起,只讓他的身子沒入水中,另一只手掬起清泉,慢慢浸濕小鳳凰覆滿羽毛的背。
這里的溫泉對火靈根來說的確非常好,但對沈辭秋這種冰靈根來說就有些燙了。
修士不懼寒暑,可靈氣帶來的溫度除外,沈辭秋薄唇被熱氣蒸得愈發(fā)鮮艷,他微微吐息,運轉(zhuǎn)靈力扛著溫度,始終在泉水中陪著小鳳凰。
沈辭秋用濕潤的手指在小鳥腦袋上輕輕按了按,小鳥漂亮的羽冠像小刷子似的刷過沈辭秋指尖,沾上了晶瑩的水珠。
像金冠上綴了星辰,不管是人形還是鳥形,謝翎長相都是翹楚。
沈辭秋面具下的眼在泉水中緩了下來,他喜歡掌中小鳥溫熱的感覺,尤其能感受到心跳的時候,他也能隨著慢慢放松。
按計劃,溫泉泡個兩個時辰就行,然而剛過一個時辰,駐守在外圍的弟子就道:“有人來了。”
沈辭秋梳理著小鳳凰的羽毛,不緊不慢抬頭望去。
待到看清那些人的樣貌,沈辭秋眼中散開的冰霜又重新凝聚,這一回,便是泉水的熱氣也不可能化掉。
——玉仙宗的弟子們。
慕子晨也在其中。
這可真是……送上門來的驚喜啊。
連去找他們的功夫都省了。
沈辭秋還記得上一世來秘境,玉仙宗眾人可不是先奔著靈泉來了,無論他們是為何改了想法,但對沈辭秋來說,都是好事。
戴著面具的黑鷹把其中幾個面孔認了出來,化成灰他也認得,握著劍柄,聲音是從齒縫里含恨咬出來的:“主子,是他們。”
在連斷山脈沒能好好護下謝翎,對黑鷹這等忠誠的護衛(wèi)來說,他能記一輩子。
曾經(jīng)還會心底里把沈辭秋比作妖妃的黑鷹,如今卻也對沈辭秋言聽計從。
是沈辭秋把謝翎帶了回來,還撐起了謝翎想看到的云歸宗,制衡了妖皇宮的勢力,從那之后,沈辭秋就也是他們心甘情愿效命的另一個主子。
玉仙宗的人看著已經(jīng)有人先到,認出了云歸宗的服飾,便在幾十步外站定:“道友,這里有三個池子,可否商量下,我們兩宗分著來?”
云歸宗眾人皆不語,玉仙宗開口的那位合體期皺了皺眉,這泉水又不能喝不能取,歷來在蒼藍秘境的記錄里,很少有人會在池邊動干戈,能商量就商量,可云歸宗的態(tài)度卻格外冷漠。
“貴宗是想獨占靈泉?未免太過霸道。”
其中有個池子應(yīng)當做了布置,從外面看去白霧一片,什么都看不清,而此刻,那個池子中走出個人來,銀面緋衣,云歸宗的弟子紛紛為他讓開了路。
那緋衣人手中銀光一閃,握住了傘:“與別的人可以分享,但是你們,不行。”
沈辭秋衣上的水霎時就用靈力去得干干凈凈,他把謝翎留在池子里,用靈力裹著,保證小鳥兒身子沒在水里,但小腦袋靠在外面睡得安安穩(wěn)穩(wě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