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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辭秋和孔清的力氣依舊沒有完全恢復,他們換了個宅院,五人就在院中一邊警惕,一邊等著時間過去。
沈辭秋和謝翎沒有再說話,但他們坐在一塊兒,交疊的袖袍下,是隱秘又大膽地挨在一起的手。
他們的手指小心又緊密地勾在一塊兒,那點溫熱越過袖擺悄悄碰上來的時候,沈辭秋沒有躲。
他的心臟在清晰地跳動,但與其說是歡欣,不如說是放松的安寧。
當秘地的三日結束時,整座城池泛起奪目的藍光,沈辭秋下意識去抓謝翎,但這回他手邊的不是等著他捧在手里的鳥團,一只溫熱的手率先牢牢握緊了他的掌心,帶著無論發生什么都絕不會再放手的力道。
沈辭秋愣了愣,隨即松下肩膀,順著那股力道,被謝翎拉到身邊。
秘地外如高山般巍峨的蒼藍石像再度沉沉動作,巨大的石劍被它慢慢提回手里,周圍十方地面上光芒散盡后,秘地中活著的人身影顯現,回到了蒼藍秘境。
進去了百人,出來的只有四十,圍著三十顆蒼藍之心展開的斗爭,死了一大半。
然而沒完,各自的勢力都等著在外面接人,里面的仇要是沒算干凈,自然會延續到外,一出來,就有人接著打上了。
黑鷹和白鴆也找到了蒼藍之心,他倆身上沒染上什么官司,該殺的在里面都殺了,立刻趕來與沈辭秋匯合,在看到他身邊的人影時,都是一愣。
鳥團不見了,而能被沈辭秋允許,與他這么親近的人,除了謝翎不做他想。
殿下!
所有人都是想激動又怕跟先前一樣高興早了,謝翎是已經完全恢復了,還是仍在恢復途中?
出了秘地,沈辭秋的靈力立時恢復,虛弱了兩三天,乍一下靈氣充盈所有疼痛消失得無影無蹤,他差點沒能適應,身形晃了晃。
但只一下他便站穩了,甚至不用謝翎來扶,兩人握著的手沒有松開,沈辭秋拉著謝翎對所有人道:“先離開。”
云歸宗的人回神,立刻隨著沈辭秋和謝翎離開。
孔清自然也跟了上去,臨走前,他朝暝崖行了個禮,謝謝他的幫助,暝崖那邊有下屬已經與人打上了,他來不及多說什么,只道:“離開秘境后得空我去找你!”
說完不等孔清回答,轉身拔了刀,孔清怔了怔,也追上云歸宗的腳步,離開了蒼藍石像附近。
一行人疾馳,一直到飛出很遠,遠遠將人群拋在身后,在一片安靜的溪谷邊,眾人才停下。
小溪涓涓從山林間穿過,泠泠淙淙,鮮活又美好,那細微的流水聲淌在所有人耳朵里,云歸宗眾人全都望著沈辭秋和謝翎,屏息等著他們。
在這樣緊張的等待中,謝翎開了口。
“諸位,”沒有外人在,他和沈辭秋無需偽裝,用的都是自己真正的聲音,“我不在時,辛苦了。”
是謝翎,謝翎終于回來了!
弟子中激動與雀躍的歡呼此起披伏,黑鷹和白鴆都紅了眼睛,黑鷹大步上前,對著謝翎就跪,垂下布滿血絲的眼:“屬下在連斷山脈護衛不利,還請殿下責罰!”
還有好幾個當時跟著去連斷山脈的人都跟著跪下,謝翎等他們激動完,才道:“都起來,后來讓你們離開是我的令,不是你們犯了錯,如果以后真有辦事不利的時候,再罰不遲。”
幾人再拜,又懇切地表了忠心,這才慢慢起身,退回了弟子隊伍里,沈辭秋就靜靜看著,直到他們說完,才道:“在此稍作修整,巡邏值守一如既往。”
大家伙兒領了令,巡防的散到外圍去警戒,其余眾人三三兩兩圍坐,都很識趣地給沈辭秋和謝翎騰出了空間。
謝翎把樹下一塊石頭用清潔術抹得干干凈凈,還點了點沈辭秋腕間的儲物器,從里面拿出塊絨布鋪好,讓沈辭秋坐。
沈辭秋坐下后,謝翎卻還站著,他腳底在山谷柔軟的泥土上不著痕跡碾了碾,聲音好像被碾得正常又平穩,他道:“我……我去溪邊取點水,你稍等。”
沈辭秋點了點頭。
謝翎轉身慢慢走到溪邊,反正從他腳步看不出任何問題,樹下離溪邊只有十來步的距離,謝翎手里拿著個裝水用的法器,人五人六地蹲下后,背對著沈辭秋,這才伸手猛地一捂臉,面上的持重頃刻間散了個干干凈凈。
……從秘地出來的時候,他想起了涅槃后作為鳥團、以及化成人形但腦子還沒清醒時的全部記憶。
不僅記起了小鳳凰是怎么扒拉著沈辭秋各種賣乖賣萌,還想起了不久前的兩個吻。
一個是鳥團子用鳥喙在沈辭秋唇瓣上蜻蜓點水啄了啄,一個自然是在秘地里。
他居然趁著阿辭生病,把人摁在懷里,肆無忌憚地奪取呼吸,逼得他雙眼蒙了霧,就那樣軟軟化在自己懷里。
現在,神志清醒的謝翎臉上爆紅一片。
要死要死要死!
隨便抓一點出來,都夠他恨不得直接撕條地縫鉆進去,這輩子都種在里面算了。
我這都是辦了些什么破事啊!
那些畫面每浮上一片,謝翎想拿塊豆腐撞頭的心思就更重,他不禁內心哀嚎:阿辭萬一嫌棄我了怎么辦?
第104章
溪邊離沈辭秋坐著的地方確實只有十來步路的距離,很近,周圍沒有遮擋,溪邊的情況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因此謝翎說要去取水的時候,沈辭秋并沒覺得不妥,只是淡然點頭。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謝翎身上。
然而在謝翎轉身背對他往前走的那一剎,沈辭秋忽然感覺有難言的驚悸涌上心頭,一下就拽住了他的心臟,讓他有些喘不上氣。
謝翎每往前走一步,那種驚悸便愈是加重一分,艱澀如凝冰爬滿胸腔,根本無法控制內心的惶然。
沈辭秋一把拽緊了橫放在膝頭的傘,因為格外用力,雙手頃刻間就泛了白。